“墨叶七心莲,生于寒潭之底,叶脉如墨,七窍玲珑。取其花蕊阴干,佐以阴年阴月处女泪……三滴入酒,无色无味,饮之如坠冰窟,心脉渐滞,三刻而绝……尸身僵冷如冰,肤现淡蓝霜纹……”旁边画着一株扭曲诡异的莲花,七片墨黑的叶子簇拥着一颗布满孔洞的花心。
“赤血蟾衣,毒瘴沼泽所出。取新蜕之皮,碾粉,混入朱砂……可致人血脉贲张,五内如焚,狂躁癫狂,力竭暴毙……死状如被烈焰灼烧……”配图是一只通体赤红、皮肤布满疙瘩的巨蟾。
“孔雀胆……”沈璃的目光猛地钉在这三个字上!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抠破脆弱的书页!
“……非孔雀之胆,乃南疆深谷一种奇石,色如孔雀翎羽之幽蓝,质脆,研磨成粉,其性阴寒奇毒,入水即溶,无色。微量可致昏厥、迷幻,形如急症。若足量……”她的目光急急下移,心提到了嗓子眼。
“……若足量,一刻入心脉,血凝如冰,周身僵直,口不能言,唯眼珠能动,饱尝冰封窒息之苦……三个时辰后,气绝身亡。死后十二时辰内,尸身僵冷异常,指甲缝、唇内等处……隐现幽蓝丝线之痕,遇光则显……”
轰!
沈璃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幽蓝丝线!指甲缝里!
凌嬷嬷指甲缝里抠出的孔雀蓝丝线!那冰冷的幽蓝光泽!
不是柳莺儿衣裙上的绣线!那是……那是“孔雀胆”剧毒残留的痕迹!
凌嬷嬷不是被那两个护卫打死的!她是中了毒!一种叫“孔雀胆”的剧毒!死状就是浑身僵冷,指甲缝里残留幽蓝丝线!
是谁下的毒?什么时候下的毒?柳莺儿衣裙上的孔雀蓝丝线……是巧合?还是……故意留下的误导?或者……是某种更可怕的关联?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愤怒如同两条毒蛇,瞬间缠紧了沈璃的心脏,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死死攥着书页,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脆弱的纸张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
“沙……沙沙……”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书阁外廊下堆积的枯叶上!
有人来了!
沈璃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巡逻者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正朝着书阁门口靠近!
该死!是夜巡的护卫!他们怎么会来这里?这个鬼地方平日根本无人踏足!
那本摊开的、足以让她死一万次的《鸩羽毒经》还放在膝上!幽蓝的“孔雀胆”字样在月光下如同魔鬼的狞笑!
千钧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震惊和恐惧。沈璃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她猛地合上那本沉重的毒经,厚实的封面出沉闷的“啪”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来不及塞回暗格,甚至来不及藏进怀里!
眼角余光瞥见手边地上那半截白天扫出来的、不知哪个罪奴偷藏又遗落的、小指头长短的蜡烛头!旁边还有一小块火镰和火石——大概是哪个前看守留下的!
几乎是同时,她抓起那截冰冷的蜡烛头,用尽全身力气擦动火镰!
“嚓!”
一点微弱的火星溅落在蜡烛捻子上!
“噗!”
小小的、黄豆粒般大小的昏黄烛光,在黑暗中猛地跳跃起来!微弱得可怜,却瞬间驱散了她身边一小圈浓重的黑暗!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沈璃如同扑火的飞蛾,目光以越极限的度扫过摊开的毒经内页!
不是看内容!是找位置!
就在烛光亮起的刹那,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钩子,死死钩住了毒经后半部分,一页明显被多次翻动、边缘磨损得格外厉害的纸张!
那页纸的顶部,赫然画着一张极其诡异的人面图!不是肖像,而是用粗犷的墨线勾勒出面部骨骼的起伏、肌肉的走向,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细小的文字!图的中央,几道醒目的箭头指向颧骨、下颌、眉弓等几处关键位置,旁边注释着“鱼胶”、“蜂蜡”、“骨粉”等字样!
易容!改变骨相!
电光石火间,沈璃的左手如同灵蛇出洞,指甲精准地抠进那页磨损严重的纸张边缘,猛地一撕!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她耳中却如同裂帛的脆响!
那张画着人面骨骼图、标注着鱼胶易容秘法的书页,被她生生撕了下来!
几乎在书页离体的同一瞬间!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