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眼前瞬间黑,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自己粗重如野兽般的喘息。然而,身体被长矛贯穿带来的巨大冲力,加上她拼死前扑的惯性,两股力量叠加,让她如同一个被掷出的破布娃娃,狠狠撞在了那布满墨绿苔藓的岩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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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预想中坚硬岩石的撞击感并未传来。身体撞上的刹那,沈璃只感觉那看似坚实的岩壁,竟在巨大的撞击力下,向内猛地一陷!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仿佛从沉睡千年的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震颤。脚下所踩的岩石地面也随之微微震动起来。就在沈璃因剧痛和撞击而意识模糊的瞬间,她眼前那布满苔藓藤蔓的岩壁,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足有一人高的、黑黢黢的缝隙!一股带着浓重土腥味和阴冷腐朽气息的风,猛地从缝隙中倒灌出来,吹得她脸上未干的血迹一阵冰凉!
成了!
沈璃心中那点疯狂的赌注,竟然真的撞开了生路!这腐朽枯木之后,果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缝隙通向何方,是生路还是更深的死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无视那贯穿身体的长矛带来的撕裂剧痛和疯狂流失的力气,身体借着撞开石门后前倾的力道,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一滚!
整个人瞬间没入了那道骤然开启的黑暗缝隙之中!
就在她身体完全滚入黑暗的刹那——
“咻咻咻——咄咄咄!”
密集如雨的箭矢,狠狠钉在她刚才立足的地方,以及那道刚刚开启的石门边缘!火星四溅!几支角度刁钻的劲弩甚至追着她的残影射入了黑暗的缝隙,但只带起几声沉闷的撞击石壁的声响。
“门!是道暗门!”追到崖边的护卫们惊骇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那个被长矛贯穿的卑贱女奴,竟然撞开了一面山壁,消失在一个突然出现的黑黢黢洞口里!
对岸山坡上,一直冷眼旁观的萧锦昀,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一抬手,止住了卫队第二轮齐射。他那张俊美却总是笼罩着冰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混杂着震惊与极度危险的凝重神色。他死死盯着对面崖壁上那道突兀出现的、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暗缝隙,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穿透那浓重的黑暗,看清里面的一切。
“封住谷口!活要见人,死……”萧锦昀冰冷的声音被谷底的风送上崖顶,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护卫耳中,“……也要把她的尸体,给本世子拖出来!”
然而,他的命令还未完全落下——
“轰隆!”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比刚才朽木坠落的声响更加厚重、更加震人心魄!那道刚刚吞噬了沈璃的厚重石门,竟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极快的度、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气势,猛地向内合拢!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闷雷滚过谷底,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最后一线天光被彻底隔绝在外,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沈璃彻底吞没。
寂静。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取代了外界的喧嚣与杀伐。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土腥味、岩石的冰冷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千年的腐朽味道。唯一清晰的,是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如同急促的战鼓,还有血液从贯穿伤处不断涌出、滴落在冰冷岩石上的粘稠声响——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敲打在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左肩下方传来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随着每一次心跳,疯狂地向着四肢百骸穿刺、蔓延。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那根冰冷的异物,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沈璃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冷汗早已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混合着不断涌出的鲜血,带来一种黏腻冰冷的触感,如同被裹进了湿冷的尸布。
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黑暗如同沉重的幕布压下来,诱惑着她彻底放弃挣扎,沉入永恒的安宁。
不!不能睡!
沈璃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伴随着更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强行将涣散的神智拽回一丝清明。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像一个真正的逃奴一样,无声无息地烂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萧锦昀还在外面!靖王府还在外面!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把这三年的血债,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求生的意志如同在灰烬中爆裂出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她残存的气力。她艰难地喘息着,用还能动弹的右手,颤抖着、摸索着探向左肩下方那根夺命的长矛。手指触碰到冰冷湿滑的矛杆,以及周围一片温热的粘腻——那是她自己的血。
矛杆入手沉重,精铁打造,带着倒刺的矛头深深卡在血肉和骨头之间。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让她眼前黑的剧痛。她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角,带来一阵刺痛。右手五指死死扣住矛杆靠近身体的位置,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向外一拔!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野兽濒死的闷嚎从喉咙深处挤出。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撕裂剥离的声响,那根带着倒刺的矛头,硬生生被她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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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温热的血箭随之喷射而出,溅在冰冷的石壁上,出“嗤”的一声轻响。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眼前彻底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一个时辰。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疼痛将沈璃从昏迷的边缘强行拉回。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失血的眩晕感并未减轻,反而因为寒冷而加剧。身体冷得像一块冰,只有左肩伤口处还残留着灼烧般的痛感。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那片血肉模糊的地方,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抽痛。
必须止血!否则不用等外面的追兵进来,她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这黑暗里!
沈璃挣扎着,用右手艰难地撑起半边身体,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的呻吟。她摸索着,撕下身上相对还算完整的一块里衣布料。动作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让她几乎再次晕厥的剧痛袭来,冷汗瞬间布满额头。她死死咬着下唇,凭着感觉,摸索着将布条用力缠绕在左肩下方那个可怕的贯穿伤口上,一圈,又一圈,最后用牙齿配合右手,死死打了个死结。
粗糙的布料紧紧勒进皮肉,压迫着伤口,带来新的、尖锐的痛楚,但同时也感觉到那汹涌的流血似乎被强行遏制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沈璃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重新瘫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伤口被压迫的剧痛让她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不能停下!这里绝非久留之地!萧锦昀绝不会善罢甘休,那道沉重的石门能挡住一时,挡不住一世!他们迟早会想办法破门而入!
沈璃喘息片刻,再次挣扎着撑起身体。她必须尽快了解这个身处的绝境。
她伸出右手,在身下冰冷粗糙的地面上一点点摸索。地面是坚硬的岩石,铺着一层厚厚的、冰冷潮湿的浮尘。她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剧痛和巨大的体力消耗。右手在黑暗中向前探去,指尖很快触碰到了冰冷的石壁。
她扶着石壁,用尽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巨大的眩晕感袭来,她不得不将身体的重心完全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后背的鞭伤和肩胛下的贯穿伤被冰冷的岩石一激,痛得她浑身一颤。
她咬着牙,右手沿着石壁,一寸寸地向旁边摸索。石壁异常光滑,触手冰凉,显然经过人工打磨。她摸索着向前移动,脚下深一脚浅一脚,黑暗中仿佛行走在无垠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