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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毒香案嫁祸局（第2页）

“陛下！就是她！就是这贱婢！”于贵妃猛地站起身，她的动作快而急，裙摆扫过地面，出窸窣的声响。纤纤玉指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指向刚刚站稳、手腕被反绑、狼狈不堪的沈璃！她的声音因为“悲愤”而拔高，带着一种刺耳的尖利，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声音，“就是她负责珏儿的日常药膳调理！定是她！定是这包藏祸心的贱婢下的毒手！谋害皇嗣，其心可诛啊陛下！”她声泪俱下，用丝帕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仿佛痛彻心扉，但透过丝帕的缝隙，那双眼睛却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剜向沈璃，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贵妃娘娘所言极是！”岳嬷嬷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却充满煽动性，如同老鸹在叫。“陛下！老奴方才已带人仔细查验！证据确凿！就在这沈女史所居的耳房内，搜出了此物！”

岳嬷嬷说着，猛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用素色粗布包裹的小包，那包裹鼓鼓囊囊的，她当着众人的面，用力抖开！

哗啦！

一小堆颜色暗红、如同干涸血痂般的碎渣和粉末，散落在光洁的金砖地上！那碎渣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透着一种诡异的光泽。一股极其刺鼻、带着辛辣和淡淡腥气的怪异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那味道不同于寻常药材，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鸩羽红！”一名资历颇深的老太医只看了一眼，便失声惊呼，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见了鬼一般。“此乃剧毒‘鸩羽红’炼制失败后的残渣！其毒性虽不如成品霸道，但若混入饮食，日积月累，足以致命！五殿下所中之毒症状……正与此毒吻合啊！”

“鸩羽红”三字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玉宸宫大殿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太医都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惊骇之色，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沈璃的眼神充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就连一直沉默的皇帝慕容翊扶着额头的手，也猛地攥紧，指节出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缓缓抬起眼，那目光中的冰冷审视，瞬间化作了足以将人冻结、焚毁的暴怒！如同沉睡的火山，在瞬间被彻底点燃，散出毁灭性的力量！

“沈璃！”皇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带着能将灵魂碾碎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有何话说？！”

这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璃心上！她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几乎要咬出血来。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鸩羽红”残渣，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陷阱！这是一个精心布置、天衣无缝、足以将她彻底打入地狱的死局！

她负责五皇子的药膳，这是不争的事实；毒药在她住处搜出，人证（太医）物证俱全；更有于贵妃在一旁煽风点火，将“谋害皇嗣”的滔天罪名死死扣在她头上！这是必杀之局！无论她如何辩解，恐怕都难以洗脱嫌疑。

冷汗瞬间浸透了沈璃的脊背，伤口在极致的恐惧和冰冷下，反而传来一阵阵麻木的刺痛。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喉咙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言语，在这样“铁证如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视为狡辩。

“陛下！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这贱婢分明是记恨前次责罚，怀恨在心，才丧心病狂对五殿下下此毒手！”于贵妃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快意，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沈璃，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被处死的惨状。“如此恶毒之人，留之必成大患！请陛下即刻下旨，将这谋害皇嗣的凶手凌迟处死！以儆效尤！”她身后的妃嫔宫人也纷纷跪下附和，一时间，“处死凶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形成一股强大的舆论压力，仿佛要将沈璃瞬间吞噬。

皇帝慕容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沈璃，里面翻涌着惊天的怒涛和一丝……冰冷的失望？他缓缓站起身，明黄色的袍袖无风自动，周身散出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向沈璃，让她几乎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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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皇帝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森寒，“朕只问你一次！这‘鸩羽红’残渣，从何而来？！五皇子中毒，是否与你有关？！”

整个玉宸宫大殿，瞬间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反绑双手、孤立无援地站在大殿中央、如同狂风暴雨中一叶随时会倾覆小舟的女子身上！

空气凝固，时间仿佛停滞。每一息都漫长如年，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烛火跳跃，将沈璃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扭曲而细长，如同她此刻的命运。

沈璃被那帝王暴怒的目光死死钉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浑身冰冷刺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后背那片早已麻木的旧伤，带来一阵钝痛。

凌迟处死……谋害皇嗣……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她的心上。于贵妃那淬毒的眼神，太医们惊恐的指认，还有地上那摊如同索命符般的“鸩羽红”残渣……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所有的矛头都对准她！这是一个为她量身打造、插翅难飞的死局！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押赴刑场，遭受酷刑的凄惨景象。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灭顶的压力碾碎，喉咙里干涩得不出一个音节时——

“陛下！奴婢……奴婢有下情禀告！”一个带着哭腔、因极度恐惧而颤抖变调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大殿角落里响起！那声音稚嫩而微弱，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唰！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从沈璃身上移开，投向声音的来源——大殿靠近门口角落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尚药局最低等杂役服饰、身材瘦小、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太监，正被两名禁卫死死按着肩膀，跪伏在地上，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的衣服洗得白，打了好几个补丁，头乱糟糟的，沾满了灰尘。正是福顺！

他显然吓坏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他不敢抬头看皇帝，只死死盯着自己面前冰冷的地砖，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救命的稻草。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地喊道：“那……那药渣……不……不是沈女史的！是……是奴婢！是奴婢不小心掉在沈女史房里的！”

“轰——！”

福顺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同在玉宸宫这口滚沸的油锅里，又投入了一颗巨大的惊雷！

所有人的表情，在瞬间凝固！

于贵妃脸上那刻骨的怨毒和快意瞬间僵住，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被搅局的狂怒！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角落里那个瑟瑟抖的小太监，眼神如同淬毒的利箭，恨不得立刻将他射穿，让他闭嘴！

太医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原本认定的事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他们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皇帝慕容翊紧蹙的眉头猛地一挑，锐利如刀的目光瞬间从沈璃身上移开，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落在了福顺身上，那目光仿佛要将福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就连一直低眉顺眼的赵德全，也微微抬起了眼皮，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对这个小太监的话产生了兴趣。

沈璃更是如遭雷击！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身影！福顺？！他在说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无异于引火烧身！以于贵妃的狠辣，他说出这番话，无论真假，恐怕都难逃一死！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担忧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大胆贱奴！”岳嬷嬷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尖啸，如同夜枭啼鸣，打破了短暂的死寂，“满口胡言！竟敢在御前为凶手开脱？！那‘鸩羽红’残渣分明是从沈氏房中搜出，人赃并获！岂容你颠倒黑白！说！是谁指使你在此妖言惑众？！”她一步上前，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福顺的脸上，唾沫星子四溅，眼神凶狠，仿佛要将福顺生吞活剥。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崩海啸般压向福顺！他瘦小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瘫软下去。但他却死死咬着下唇，嘴唇被咬得白，甚至渗出了血丝。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却没有让他退缩。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指向地上那摊暗红色的残渣：

“没……没人指使！奴婢不敢欺君！那……那东西……真的不是沈女史的！是……是前几日，奴婢在清理库房后面废弃药渣堆时……不小心……不小心弄撒了一个破纸包！那纸包就掉在……掉在靠近沈女史耳房墙根的烂泥里！奴婢当时……当时怕管事责罚，就……就偷偷用扫帚胡乱扫了几下，想扫进旁边的水沟……可……可能没扫干净……有些碎渣……就……就溅到沈女史窗下的柴火堆里了！奴婢真不知道……那……那是什么‘鸩羽红’啊！奴婢要是知道……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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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顺的话如同连珠炮般吐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促和慌乱，逻辑也显得有些混乱，他一边说一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关键信息却异常清晰——药渣来自废弃药渣堆，是他不慎弄撒并污染了沈璃窗下的柴堆！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身体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剧烈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