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巨兽化作的废墟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硫磺气息。地心熔脉的轰鸣从未停歇,岩浆河在不远处奔流,将暗红色的光芒投射在众人脸上。
顾思诚第一个从调息中睁开眼,智慧元婴赋予他的感知远从前。他起身,目光扫过那堆曾经高达十丈的岩石与熔岩残骸,最终定格在巨兽身后那片靠近岩浆河的岩壁上。
“这巨兽不像自然孕育的元素精灵。”他的声音在地底洞穴中回荡,带着洞彻本质的冷静,“它的行动模式有章法可循,核心控制逻辑更接近人造傀儡的禁制回路。你们看——”
他抬手,量天尺悬浮空中,洒下清辉。
清辉所及之处,众人看到那些正在冷却的巨兽残骸上,隐隐浮现出微不可察的符文脉络。那些脉络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如同人体经脉,又像是精密仪器的内部线路。
“它在守护什么。”顾思诚的结论斩钉截铁。
周行野早已将手掌按在地面,厚土神壤的力量如同大地的脉搏,向着四面八方延伸。他的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在这火灵之气狂暴的地心深处,土行功法的感应受到了巨大干扰。
但他终究是得了玄冰魄、凝成冰甲元婴雏形的人。
一炷香后,周行野猛地睁开眼,指向那片看似寻常的岩壁:“那里!方圆三百丈的地脉灵气,有七成都朝那个点汇聚!不是自然汇聚——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取!”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你们看灵气的流向,像不像百川归海?可到了那片岩壁前,所有的灵气流突然消失了,不是被吸收,是凭空消失!那里一定有一个被隐藏的折叠空间入口!”
林砚秋闻言,立刻取出聚灵符笔,在空中勾勒出探测符文。符文化作流光,飞向周行野所指之处。起初毫无反应,但当她将符文按照某种频率叠加到第七层时,异象出现了——
那片岩壁表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高明的空间折叠加视觉欺骗!”林砚秋倒吸一口凉气,“布置此地者,至少是精通空间法则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若非周师兄以地脉灵气流向反向追踪,单靠神识探查,就算化神修士路过,也未必能现端倪!”
沈毅然上前一步,紫电刃上雷光隐现:“能破开吗?”
“不能硬来。”顾思诚摇头,量天尺的清辉在岩壁上来回扫描,“这种级别的隐匿阵法,必定有反制措施。强行破开,轻则空间崩塌,重则触自毁禁制,连带里面的东西一起湮灭。”
他看向林砚秋:“林师妹,我需要你构建这个阵法的能量流动模型。”
林砚秋点头,天罗阵旗从储物镯中飞出,四杆小旗分立四方,彼此以灵力丝线相连。她闭上眼,聚灵符笔在虚空中快勾勒,一个个符文浮现、组合、演化。
顾思诚也没闲着。智慧元婴全力运转,将量天尺捕捉到的所有空间波动数据,与现代数学中的拓扑学、黎曼几何模型相互印证。他的识海中,一个复杂的三维能量结构图正在快成型。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地心熔脉的酷热从未停歇,众人即便有灵力护体,额角也渐渐渗出汗水。陆明轩取出蕴灵玉瓶,洒下清凉的生机灵光,为大家缓解燥热。楚锋和赵栋梁一左一右警戒,星辰剑与烈阳刀蓄势待。
两个时辰后。
顾思诚和林砚秋同时睁开眼。
“找到了。”两人异口同声。
顾思诚的量天尺指向岩壁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与其他凸起毫无区别的石瘤:“生门在此。这个点不是阵眼,而是整个折叠空间与主世界能量交换的‘呼吸孔’。它每三百六十息会开启一次,每次只有千分之一刹那。”
林砚秋接道:“我已计算出它的开启规律和能量频率。顾师兄,我需要你用量天尺在精确的时刻,以特定的空间频率共振,暂时扩大这个‘呼吸孔’。”
“配合我。”顾思诚只说三个字。
下一刻,量天尺清辉暴涨,尺身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与此同时,林砚秋的天罗阵旗光芒大盛,四杆小旗射出的灵力丝线精准地缠绕在那个石瘤周围。
“就是现在!”
顾思诚一声轻喝,量天尺的尺尖点在了石瘤正中心。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穿透水膜的震动感传来。那石瘤周围的岩壁开始扭曲、模糊,最终如同融化的蜡一般,向四周流淌开去,露出一个荡漾着水波般涟漪的、直径约三尺的圆形光门。
光门内部,隐约可见向下的阶梯,阶梯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暗红色晶体质感。更深处,有柔和却持久的赤金色光芒透出,带着古老而精纯的火灵气息。
赵栋梁体内的太阳真火在这一刻沸腾了。
不是之前的活跃,是真正的沸腾!仿佛离家万年的游子终于听到了故乡的呼唤,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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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就是它……”赵栋梁喃喃自语,眼神中有火焰在燃烧。
顾思诚深吸一口气:“走。保持阵型,赵师弟居中,我开路,楚师弟、沈师弟护住两翼,周师弟、林师妹、陆师弟殿后。”
七人鱼贯而入。
穿过光门的瞬间,外界岩浆河的轰鸣骤然消失,仿佛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寂静,以及扑面而来的、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先天火精之气!
眼前是一条盘旋向下的宽阔阶梯,每一级台阶都由完整的“地心火玉”雕琢而成——这种在外界指甲盖大小就价值连城的火系极品灵材,在这里只是铺路的石头。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赤炎晶”,自行散着稳定而柔和的光芒,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