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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明心见性（第1页）

水晶宫大殿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穹顶高远，无数镶嵌的夜明珠与自光的晶石恒定地散着柔和清辉，将这片由水晶与白玉构筑的空间映照得纤毫毕现，却又因材质的剔透折射，平添了几分不真实的梦幻感。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温和的水灵之气，沁人心脾，却又带着一股源自万载岁月的、沉甸甸的静谧与威压。

大殿中央，悬浮玉台上的那面铜镜，样式古朴，边缘云水纹路流转着暗淡的辉光，镜面平滑如最宁静的深潭，倒映着穹顶的光芒，却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却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空间的绝对中心，吸引着所有的目光与心神。

林砚秋站在玉台前，指尖距离那冰凉的非金非玉的镜身，仅余寸许。她能感受到镜中散出的、浩瀚如渊又温和如水的磅礴力量，那力量与她体内的水灵元婴隐隐共鸣，让她既感亲近，又心生敬畏。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身的刹那——

平滑如水的镜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涟漪并非由外及内，而是自镜心深处生出，一圈圈向外扩散，无声无息，却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涟漪中心，光线扭曲、汇聚，一个身着淡蓝色宫装长裙的女子虚影，由淡至浓，缓缓浮现。

女子容颜清丽绝伦，仿佛凝聚了天地间至柔至净的水之精魄，眉目如画，气质空灵出尘。然而，那双如同最深邃海渊般的眼眸中，却沉淀着无法估量的岁月沧桑与阅尽世情的淡然。她的身影虚幻不定，仿佛由最纯净的水光与古老的意念凝结而成，却散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本源的威严。

她的目光，先落在近前的林砚秋身上，那目光清澈平和，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视神魂最深处。随即，目光又扫过后方严阵以待、气息相连的顾思诚六人，虽只是一瞥，却让每个人都感觉自身仿佛被一道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清流洗涤而过，所有隐藏的情绪与状态，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千年沉寂，终有缘者至此。”

空灵缥缈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众人的识海深处响起，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亘古的韵律与金属般的质感，却又奇异地不显突兀，仿佛这声音本就该存在于他们神魂的某个角落。

“吾乃‘玄水镜’器灵，名‘澜’。”女子虚影——澜，平静地宣告了自己的身份，目光重新聚焦于林砚秋，“欲得仙器认可，非力可取，需过三重考验：一曰明心见性，二曰洞察虚实，三曰掌控本源。”

她微微停顿，如同静海微澜：“汝，可愿受？”

声音虽在识海响起，却带着某种直叩道心的力量。这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一种对决心与资格的确认。

林砚秋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器灵的出现而变得更加凝滞、沉重。她能感觉到身后同伴们瞬间绷紧的神经，以及投注在她背上的、混合着紧张、鼓励与信任的目光。她更清楚，走到这一步，绝非偶然。玄水镜关乎修复洞天神器、关乎祖师遗命、关乎他们对这个世界真相的探索，也关乎团队未来的存续与展。这考验，她别无选择，亦心向往之。

她收敛所有杂念，眼神恢复清明，对着镜中器灵澜的虚影，躬身，郑重行了一个古朴的道揖，声音清越而坚定：

“晚辈林砚秋，愿受考验。”

话音落下的瞬间，器灵澜那亘古不变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她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那镜面上的涟漪微微加快了流转。

林砚秋只觉得周身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并非空间转移的眩晕感，而是一种意识被无限抽离、投入某个纯粹由意念与法则构成的领域的奇异感受。肉身依旧站在原地，但她全部的感知、神魂，已不在水晶宫大殿。

眼前，是无尽的、由流动的符文和数据构成的深渊！

不再是熟悉的、可以辨识的云篆或任何一种已知符文体系。眼前的一切，是越了具体形态的、最本源的“信息”与“规则”的洪流！无数她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玄奥符号、几何结构、能量轨迹、法则片段、乃至破碎的时空意象，如同宇宙初开时的信息大爆炸，以越她思维极限的度和密度，向她汹涌而来！

这不是攻击，却比任何神魂攻击都更加可怕。这是直接向她的认知极限、向她对“知识”和“未知”的理解起的终极拷问！

庞大的信息量瞬间冲入她的识海，几乎要撑爆她的神魂壁垒。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对“无限未知”的极致恐惧，如同冰冷的深海暗流，瞬间将她淹没。在这浩瀚无垠的知识深渊面前，她过往所学、所悟的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如同沧海一粟。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渺小感，伴随着神魂被信息冲刷的剧痛，紧紧攫住了她。

这是第一重考验的开始——“明心见性”，直指她内心深处对“求知”最本源的执念与最深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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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外界看来，她只是身体微颤，闭目僵立。但在意识深处，她正面临着一场凶险万分的神魂风暴。

“不能乱！紧守灵台！”她以莫大的意志力，强行稳住几乎要溃散的心神。识海中，自主亮起微光，与那外界真实玄水镜的器灵似乎产生了一丝联系，提供着微弱的锚定。同时，她修习多年的“醒魂钟”功法自行运转，化作一声声清越悠远的钟鸣，涤荡着涌入的混乱信息，努力维持着她核心意识的清明。

她不再试图去“理解”那海啸般涌来的所有信息——那根本不可能。而是如同暴风雨中岿然不动的礁石，以自身“求索”之道心为基，去“感知”这信息洪流的整体“流向”与内在“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