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宓忍无可忍,往他怀里一撞。
他到底还要提几遍原配夫妻?!
……
庄宣山带着南朝一行队伍进城,看着巍峨冷肃的北城城墙,他心头感慨万千,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守城士兵在听到他身份时古怪的表情。
如今北国、南朝的关系虽早已跌倒谷底,但前几日陛下带着皇后、皇太女风光回宫的场面还牢牢印在他脑海里。
面前这位可是皇后娘娘的生身父亲,可不能怠慢。
察觉到北国人倏然间转变的态度,庄宣山心里有些疑惑,但也只当是圣寿临近,这些人不欲多生事端。
直到礼部官员笑呵呵地在他面前提起庄宓。
“皇后娘娘……和皇太女?”心神恍惚之下,庄宣山听到自己的声音虚虚响起,带着他自己都能察觉出的异样和惊惶。
“是呀。”礼部官员面不改色,“陛下有意在圣寿当日正式册立小殿下为皇太女,庄大人,您可真是有福气啊。”
那些恭维之词落在庄宣山耳中,像是嗡嗡飞过的蚊虫。
“我想见一见皇后娘娘,劳烦大人替我通传。”
礼部官员笑呵呵地答应了,转身出去时笑脸猛地一拉,无声呸了一声。
“卖女求荣发家的一个破落户,还敢对我甩脸色,什么玩意儿……”
听到庄宣山请求见她一面的消息时,庄宓愣了半晌,手上那枚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阿娘?”
小人焦急的叫声唤回了庄宓的神智,她把棋子放到一旁,让玉梅代替她陪小人继续玩。
他来得也好,从前的事也该有一个了结。
玉荷看出金薇的欲言又止,连忙道:“娘娘要不要等陛下回来再行接见?”
今日一早朱聿就出宫巡营去了,估摸着时辰,也快回来了。
庄宓摇头,快刀斩乱麻。有些话也不适合让朱聿听到。
她摸了摸端端的头,语气柔和,不见什么异常。
玉荷心里却总觉得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大事,紧绷得厉害。
庄宣山很快被接引的宫人带到了一处宫殿。
他的二女儿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周遭的一切富贵秾华都盖不过她的光彩,鬓发如云,华容婀娜,和从前相比并没有什么改变。
但看着她冷凝的侧脸,庄宣山知道,什么都变了。
他闭了闭眼,耳畔回荡的却是妻子那一日惊惶的询问声。
他便也那么问出了声。
“阿宓……三年前,是不是你故意寻死,意图激怒北皇,报复我们?”
庄宓仍旧坐着,腰背挺直,神情亦冷淡。
她没想到这个她唤了十七年父亲的人一开口就会问她这个。
淡淡惊讶过后,她点头:“是。”
承认得干净利落。
庄宓的确可以与他虚与委蛇,将那件真相深深埋在心底,以免引起更多的震荡,打破她眼下的平静。
但庄宓想,她不愿意。
她做了十七年任人摆布的傻子,但她不是真的泥人木偶。她也有脾气,会生气,会觉得委屈。
但他们由始至终都没有把她当作真正的人来看待。
她抬起头,对上庄宣山不可置信的、苍白的脸庞。
他老了许多,鬓发掺着许多银丝,腰背也佝偻了些。有些不像是她记忆里那个从容儒雅,浑身清贵之气的承安侯了。
“你——你为什么要——”
庄宣山满眼失望地看着她:“阿宓,我和你阿娘一直觉得,你是我们最懂事的孩子。如今天下战乱不休,南朝子民纷纷出逃,金陵风雨飘摇……这一切皆因你一念之差造就,你、你怎么忍心?!”
庄宓冷冷地看着他,面色冷然。
正要说话,却听见屋外轰隆一声。
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一道峻挺身影如夜色下的巍峨高山,沉默而又满伏危机地立在原地,没有急着进来。
庄宓心口传来微的涩意。
朱聿……他什么时候来的?——
作者有话说:煮鱼哥——真正的门之杀手
以超肥美的一章送别小长假[爆哭]明天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