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抗争会激起秦厉的征服欲,自己反其道而行,说不定秦厉只是图一时新鲜,或者身为帝王的尊严作祟,那股劲过了觉得没意思,就放了他呢。
谢临川面无表情地沉默许久,内心激烈的思想斗争分毫没有表露在脸上。
久到秦厉已经开始不耐烦,谢临川忽然干脆地点了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天牢太冷,我要住你宫里。”
谢临川此话一出,牢房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秦厉:“……?”
他持剑的手微微一僵,差点割破李雪泓的外衣,随即陷入沉默,颇为诧异和疑惑地盯着谢临川。
他虽然嘴上这么要挟,但是压根没觉得谢临川能答应下来,只不过想看看他们会有怎样的反应。
哪知道谢临川居然能答应得这么爽快。
秦咏义诧异之际,看谢临川的眼神又流露出几分玩味。
人人都说景国赤霄将军忠勇无双,如今竟然肯屈服于灭国之敌?
到底他是因为对李雪泓情深义重,为救他甘愿受辱,还是贪生怕死不惜出卖尊严呢?
聂冬皱起眉头,总觉得谢临川不像这种人,他走上前冲秦厉压低声音道:“元帅,小心有诈。”
他一脸忧心忡忡,大约怕谢临川是卧薪尝胆,委曲求全换来绝地刺杀之流。
秦厉冷冷瞥聂冬一眼,他又不傻,谢临川能答应得这么干脆,若非虚与委蛇,难不成是喜欢自己吗?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坚决的反抗固然忠勇可嘉,但也无益于大局,只会显得愚忠,能屈能伸、审时度势才是聪明人。
不管谢临川是什么目的,反正他都逃不开自己的掌心。
猎物越聪明,征服的过程才越有趣。
想到这里,秦厉意味深长地注视谢临川,颔首道:“可以。”
说罢,便让人将他带走。
“临川!不要糊涂,不要为了我做傻事!”短暂惊愕后,李雪泓浑身战栗几乎站立不住,惨白的脸又被怒色染红。
谢临川临走前最后看他一眼:“殿下,日后自己多保重。”
这辈子没有自己这个复仇者盟友,或许李雪泓可以安分当他的顺王活下去。
一张空白圣旨送到李雪泓面前。
“写吧,雪泓太子。哦,是顺王殿下。”秦厉笑了笑,目光动了动,忽然道:“本帅方才说错了,你的命还是有点用的。”
李雪泓瞪视秦厉的眼神,仿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眼看谢临川的背影消失,却再没有回头看自己,李雪泓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咬着嘴唇颤抖着提起了笔……
※※※
时值冬末,春寒料峭,万物凋敝中又有几株垂柳静待抽芽。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头顶的白金色阳光刺目得叫谢临川几乎睁不开眼。
他伸出手细细感知这些许温暖和自由的味道,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但将来的路已然改变。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这一次,他不会再是前世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人。
今生一切都要牢牢握在他自己的掌心,不论是秦厉,李雪泓,亦或者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