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狼一般凶悍的黑眼,自下而上望着他,沉哑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谢临川。”
谢临川恍然间心脏蓦地紧缩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还没重生,面前的秦厉跟前世的他倒影完全重叠。
他遍体鳞伤,嘶哑地叫他的名字。
酒杯忽然脱手,掉落在水面上,无人去管。
秦厉却误会了谢临川此刻的神情,以为对方那张镇定的面具终于要被自己撕扯掉了。
他兴致勃勃,饱含压迫力的影子朝对方倾倒下来,充满暗示地勾起嘴角:
“如果你伺候朕满意,朕可以不罚你,还让你出宫见你的家人,如何?”
谢临川按下那莫名翻涌上来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秦厉。
比起前世虚弱狼狈的他,此刻的秦厉还是如此生动鲜活,狂傲自信。
与其说是在威逼利诱,听来倒更像是某种……邀宠。
谢临川忽而一笑,好整以暇地问:“陛下想让我如何伺候,嗯?”
说着,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扣住秦厉的下巴。
拇指拭去唇角残留的酒痕,浅浅抚过他丰润的下唇,沿着喉咙往下,最后滑到胸膛,指背轻轻刮蹭去最后一丝痕迹。
手指似划到了什么,传来明显的一颤。
与李雪泓那种常年养尊处优的皇子不同,秦厉的皮肤有种常年风吹日晒后的粗粝感。
抓握在手里时,看着上面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痕,会让人勾起某种如何蹂躏也不会玩坏的凌虐欲。
秦厉离他太近了,近到完全没料到谢临川会有如此亲昵,甚至狎昵的动作。
他眼神讶然一瞬,扣住谢临川手腕的手指猛地攒紧。
在对方有意继续靠近时,又立刻放开他,同时退后了半步。
谢临川目光微妙:“……”秦厉退后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不知是否在温泉里泡太久,秦厉的耳尖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
胸口残留的麻痒感是如此明显,想忽略都难。
他本来还期待着看谢临川隐忍愤怒、又不得不屈从的表情呢。
亦或者是坚决拒绝,激烈反抗,甚至跟他动手,就像那天他误会自己要对他不利一样。
谢临川越挣扎,他就越兴奋,越想迫使对方屈服。
对方的反应却跟他预想的截然不同,谢临川确实动手了,但怎么是这种动手?
这对吗?
秦厉狐疑地虚眯双眼:“谢将军如此急着投怀送抱?”
谢临川失笑:“不是陛下让我伺候你吗?”
秦厉难得地卡了一下壳。
谢临川注视着对方阴晴不定的神色,嘴角似笑非笑勾起一丝弧度。
秦厉素来嘴上百无禁忌,轻挑浮浪之语张口就来,又动辄对他囚禁强夺,一副情爱风月阅历丰富又强势的样子。
谢临川前世还真没看出来,原来秦厉在某些方面——其实是个纸老虎?
他忽然觉得,秦厉那副傲慢桀骜的样子也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