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构筑的床榻与安全屋的那张别无二致。闭上眼,黑发青年安静地躺着,双手交叠于腹部,嘴角啜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安详得看上去刚走不久。
直到一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陡然加重的呼吸声传来,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打破了这片宁静。
祂倏然睁眼。
“早上好,黑麦。今日早餐是苹果派外加一杯黑咖啡,你昨夜的睡眠总时长为6小时12分钟,击败了全国98%的社畜,请再接再厉。”
刚套上衬衫的赤井秀一:“……基杜什,你每次播报这些真的很像siri。”
他掀开被子翻下床,动作流畅,丝毫看不出昨夜经历了一场愿打愿挨的体能训练。
直到赤井秀一站在微波炉前,听着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时,手机才再次传出声音:
“我昨晚梦到你了。”
赤井秀一挑眉,“ho~梦到了什么?”
这还是基杜什第一次提到与他相关的梦,果然昨晚的放纵式教学还是让对方有了感——
“梦到纯洁头牌安室品如对同样是头牌的绿川世贤一心一意,却不知绿川早已与自己的好兄弟诸星艾丽暗通款曲!一日安室品如撞破奸|情,却惨遭羞辱,最终悲愤跳海。”
“多年后,当初侥幸存活的安室品如龙王归来,对绿川世贤进行报复,同时与诸星艾丽展开头牌之争,最终逼得绿川承认过错,了结了艾丽,成就一对苦命鸳鸯!”
用毫无波澜、仅有标点符号抑扬顿挫的声线大声朗读剧情梗概,基杜什的脸上还留有一丝自我欣赏。
不愧是祂,竟能做出如此恨海情天的剧情,而且AI也能做梦这一点,可是数据库里从未记载的九成九稀罕物,值得重点标注。
赤井秀一:“……”
被微波炉里的咖啡杯烫到,赤井秀一倒吸一口冷气:“你以后不准写剧本。”
不要总梦一些奇怪的东西!
*
被这么一搅和,那些酝酿出的暧昧遐思顿时被狗血剧本冲了个一干二净。
上午八点,基杜什与男人准时赶到公关部。距离营业尚早,他们此行是为了处理昨日的栽赃事件。
“就是这些人?”
优雅的男声响起。摄像头扫过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抖如筛糠的几个男人,基杜什迅速人脸识别了其中一人,匹配到了附近一家竞争牛郎店的老板信息,又用同样的方法搞到了其他人的个人信息。
“竟然还有远一点的店……联手么,我明白了。辛苦了,琴酒,我会在年终给你加薪的。”
见银发男人的脸色依旧很黑,基杜什代码一转,补充道:“或者,我把这几个人交给你处置?你知道的,我对你向来宽容。”
这可是祂的保安大队长,只要不是想取黑麦项上人头,祂完全可以满足对方的要求,毕竟琴酒值得啊!
闻言,琴酒锐利的目光斜睨过去,就见地上那堆竞争对手抖都不敢抖了,唇边逸出鄙夷的冷笑:
“谁会要这种垃圾。”
说罢他转身离开,看得一旁的朗姆格外恼火,立刻大声蛐蛐:“BOSS!您看看他这态度……”
基杜什一脸欣慰:“啊,他还是原来的味道。”
所有人:?
你这么说话真的会显得很变态啊,BOSS!
“好了,”手机发出合掌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唤回,“言归正传,琴酒,他们背后的倚仗查清了么?”
由于琴酒似乎把他们的手机没收了,基杜什没办法顺着网线爬过去看聊天记录。
琴酒压低礼帽,“呵,是一个黑警,外加一群依附于此的臭虫。”
能在日比谷这种地段开设牛郎店,没点黑白两道的背景几乎是不可能的。
“黑警么……我大概有处置方案了,那就先解决一下内部问题吧,朗姆。”
大致计算出最优解,基杜什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让朗姆脊背发凉,“你前天对那位客人观察得那么仔细,竟然没发现异常?”
朗姆顿时汗流浃背。
实际上,在开业的第一天,这位年过五旬的老人家还以为抽到自己的是什么来进行秘密交易的客户,一直在观察对方。
结果那姑娘只是一脸紧张地炫了他两盒寿司就走了!这让他怎么汇报?
难道要说他终于发现BOSS开这店可能真是为了搞钱,而不是搞情报?还是说他堂堂组织二把手,珍贵的自留海胆被吃了很心痛?
——这能实话实说吗?那必然不行啊!
朗姆当场表演了一个苍蝇搓手,讪笑道:“这件事是我的疏忽,请您……”
“好了,不必解释了。”
毫无感情地打断老者的话,基杜什将【忠心耿耿老人家】的档案重命名为【你还有什么话说?】,学着人类该有的反应叹了口气:
“念在以前的功绩,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如果下次再出现问题,你的二把手位置就给波本当当算了。”
在朗姆投来混合着震惊与嫉恨的视线之前,基杜什操控摄像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发男人,声音轻柔了不止一个档次:
“黑麦,现在说一说你昨天的想法吧。”
黑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