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前。
谢久白出现在河岸。
他从兔子体内出来,分魂有一刹虚幻,但很快再度凝实,眼前的黑色长河对魂体克制格外大。
“忘川残骸?”
怪不得外面会流窜出腐朽的七情六欲之气,原来源头在这里。
他瞬移至空中,俯视此地。
此地有御空禁制,但还不至于能限制他。
明明感受到了喻连的气息,但是周围却看不见少年的身影。
一桩孜云州姻缘树奇闻,竟牵扯出来了忘川残骸。
谢久白来到河中央的姻缘树下,伸手一探,无形的波纹朝四周蔓延。
以姻缘树为中心,有一道空间锁,将此处空间分成了四份。
谢久白微微眯了眯眼,掌心冰寒灵力汇聚,却在凝成的那一瞬顿住,淡漠的眼底罕见闪过一抹迟疑。
直接粉碎空间锁并不是稳妥找人的办法,若是不慎引起忘川暴动,反而伤了喻连……
“谢久白你在哪!阿连要死掉了呜呜哇哇哇——!!!”
穿透力极强的童音哭喊声波越过空间锁,将将要散去的灵力刹那重凝,谢久白目光一霎冰寒,铺天盖地的冰霜瞬间爬满了此地空间,他五指微微一弯。
轰!
空间锁蓦地碎裂!
被分割成四份的空间顷刻间合成一块。
久寻不到人的祝不死正艰难在黑色大河之中跋涉,只觉得周遭本来就冷的环境犹如瞬间进了冰窟。
低头一看,刚才还翻涌不息的黑色河泥竟隐隐有了结冰之意。
他心头骇然:“好暴虐恐怖的灵力……”
祝不死抬袖掩面,挡住灵风裹挟的空间碎片,他看不清远处姻缘树下的场景,却瞥见离他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一个穿着开放的男人闭眼静立。
他惊道:“尉迟临川!”
他往那边挣扎了几步,噗通一下脸朝下摔倒,咕嘟咕嘟几下都没起来:“救……”
无数碎片静止一息,便猛然爆炸。
姻缘树下的老妪睁开眼,抬头望去。
一抹素色的衣摆出现在空中,银灰色头发的仙尊身形渐渐显露,谢久白一眼就看见了被红绸吊在树上的喻连。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喻连面前,割断了红绸,抱着少年到了树下。
谢久白半抱着他,低声道:“喻连?阿连?”
少年昏睡不醒。
火老大早已回到了喻连体内,无法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握着喻连的手心,慢慢将灵力渡进去,引喻连自己的灵力在体内运转周天,抵御寒气,一边缓慢抬眼,银灰色的浅眸望向了老妪。
恐怖的杀意一刹笼罩了整片空间。
老妪注视他片刻,才说:“你想杀了我。”
谢久白指腹轻轻拂去喻连面上的冰霜,平淡道:“言重了,老人家。这是我徒儿,烦请告诉我他怎么了。”
老妪反问:“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谢久白看见了她心口的空洞,他视线微微一顿,像是没听见老妪的问题般。
老妪:“看来是知道了。也是,能以魂体在忘川行走的人,修为定然极高。他天赋很不错,但是神魂本体孱弱,想来很不好养,是你将他养大的?”
谢久白:“是,他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告诉我,他怎么了?”
老妪感受着震颤不已的忘川残骸,暗道后世倒是出了个修为高深的小辈。
她又看了眼那昏迷的少年,她其实知晓自己疯癫,受刺激就会做出发疯的事,方才将这同类小孩关入执念梦境里,关完了就有点后悔。
原想入他梦里将他拉出来,没成想引来了人家家里撑腰的长辈了。
看这白发男人的如此在意的情态,全然不似作假,这小娃娃倒是有个一心为他的师尊,运气比她要好。
到了嘴边的谎话变了,她如实道:“陷入了一场梦罢了。”
“什么梦?”
“执念之梦,现实里他不敢的,梦里他敢,现实里无法实现的,梦里他都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