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却叫何婉如猛得想起,那遗照上的老奶奶是谁了。
她就是这闻家大院的女主人,人们叫她老地主婆。
何婉如原来来找魏永良,曾见过地主婆。
她还听魏永良说过,地主婆唯一的儿子在台湾,如今两岸解禁,她儿子就很想重归故里。
但是地主婆不允许,还威胁儿子说他胆敢回来,她就死给他看。
儿子从台湾写信汇款她也从不拆封,而是当场撕掉。
闻衡是地主婆唯一的孙子,何婉如之前远远见过一面,所以才会觉得他面熟。
听说这个老大娘姓王,她说:“王niania,我只是个保姆,来打工的,不招惹人家的事非,只管伺候病人,拿工钱。”
谁家都有事非,她不搀和,只图钱。
王大娘摆手:“闻衡堂叔一家会为难你的,听劝,赶紧走吧。”
何婉如拎起水桶说:“谁敢欺负我,我欺负死他。”
……
不但锅碗瓢盆需要洗,八仙桌,窗台柜子满是灰尘,全得擦一遍。
收拾八仙桌之前,她先朝遗照磕了三个头,这才把桌子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遍。
她干活时马健就坐在炕上,笑眯眯的看着。
她出门倒了趟垃圾,等再回来时,闻衡手腕已经扎上液体了。
看来大夫已经来过,帮他输上药了。
转眼中午,何婉如说:“我给咱做饭吧,拌汤咋样?”
马健掏出零钱来,说:“我这老领导最爱吃的就是糊涂拌汤,快去做。”
家里没有菜蔬,何婉如于是带磊磊上市场买菜。
挑好了菜出市场,磊磊突然指远处:“妈妈快看,红嘴阿姨。”
孩子说的其实就是李雪。
她急匆匆的进了斜对面的管委会,看样子是去找魏永良的。
何婉如对儿子说:“以后看到她和你爸,你要躲着点,不然会被他们抓走的。”
磊磊重重点头:“嗯!”
何婉如刻意要待在渭安新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这儿有商机,她要创业,就要把根扎在这儿。
再,魏永良一个副主任,贪的比主任还多。
他胆敢欺负她,她立刻拿那张赌债欠条上管委会,找主任揭发他。
离得近一点办事才方便。
她唯一担心一点,魏永良会趁她不注意悄悄抓走磊磊。
李雪有部队背景,而且如今军警一家亲。
磊磊要被强行夺走,何婉如怕就永远都要不回来了。
以防万一,她得让儿子留个心眼。
小磊磊可乖了,怕被爸爸抓走,他紧紧牵着妈妈的衣襟。
……
输完液体,闻衡就有意识了。
但他显得特别疲惫,既不睁眼也不说话,就只偶尔甩甩手。
而据马健说,他失明俩月,确诊一个月,照医生推算最多还能再活仨月。
他也拒绝一切治疗,就只想安安静静度过最后的时光。
何婉如做好了拌汤,垫高枕头试着喂他吃。
还行,他能吞咽,吃了小半碗。
但何婉如总觉得马健不大对劲,就问:“马同志,你是不是也不舒服?”
马健有腿伤,伤口还化脓了。
他不仅不舒服,还发着烧呢,只是暂且顾不上自己。
他说:“嫂子,我刚看了你的户口本,是咱陕北籍,娃也是陕北户口,马上娃该读书了,想在城里读书,咱农村娃需要交借读费的,最少也要三千块。”
磊磊马上六岁,该读小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