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替江怀贞辩驳:“前头三天都是这个刽子手,我来看过了,没那么差劲啦。”
议论声浪卷过刑台,江怀贞立在那儿,仿佛什么都能听见,又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抵在地上的大刀在午后的日光下晃出白晃晃的冷光。
林霜看着台上纹丝不动的江怀贞,原本想着趁还没有行刑把包子给她送过去,但看这个样子,也只能等行完刑再吃了。
只是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得过分。
死囚的咒骂混着百姓哄笑震荡耳膜,林霜无法判断她此刻的心情。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自己已经被送去秦家,终日提心吊胆,根本无暇他顾,又哪里想过江怀贞初入行时候的状况?
但后来江怀贞确实熬过来了,成了整个昌平县出了名的刽子手,如此推论,这次的行刑应该是顺利的。
她唯一担心的是,
此时台上的她,是否害怕?
后来的她性情大变,跟今天这一场有没有关系?
林霜紧紧攥着手上的包子,
她感觉自己此时的心情并不亚于站在台上的江怀贞,她甚至觉得,此时正站在台上行刑的人是她。
午时三刻
就在这时,袖子突然被拉了一把。
她猛地转过头,等看清来人,情绪稍微放松了些,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是你啊。”
王春儿害羞地笑了笑:“我刚刚就说,说不定我们会在这儿碰面,还真给说准了。”
“真是巧了呢。”
林霜说着,侧身让出一个位置,王春儿挤过来,和她站在一处,她母亲抱着孩子落在后边,和同村人站在一块。
王春儿这时才转头望向台上,目光落在那正闭眼站立的年轻刽子手身上,压低声音冲着她道:“这样年轻单薄的刽子手我还是第一次见,以前听说干这一行的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这样子的……也不晓得能不能砍得动?”
“都砍了好几天了,应该不会出错。”林霜小声敷衍。
“我也是这么想,这么好看的人,就不该出差错。”
林霜原本紧绷着的心情因为这句话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笑道:“照你这么说,长得好看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做得好咯?”
“那当然。”王春儿捂着嘴笑。
“听说是江贵的儿子,老江头吃这门饭几十年,他儿子也不至于那么没出息吧。”旁边有人议论着。
“江贵怎么有儿子,哪个女人愿意嫁给刽子手当媳妇?就不怕被他刀下亡魂给缠上,不得好死吗?”
王春儿也听到了二人的谈话,歪过身子凑到她耳边道:“要是长这样的刽子手,我倒是愿意嫁。”
林霜闻言,转过头挑眉看她。
看着文文静静,说话倒是挺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