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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摇篮曲（第1页）

无边无际的黑暗涌来，拖拽着千手凌那残存的一点意识，向着更深、更永恒的寂静沉沦。

痛苦的感知慢慢离去，剩下的只有不断稀释、不断消散的虚无感，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汁，渐渐与这片无垠的黑暗融为一体。身体的存在感正在飞离他远去，那些撕裂、木化、扎根的恐怖感觉，都变成了遥远而不真切的回响。

这样……似乎也不错。

不再有挣扎，不再有仇恨，不再有那作为“怪物”的痛苦与孤独。

他的思维也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过往的画面，如同被急流冲散的碎片，不受控制地在他濒临湮灭的意识中闪现——

纲手站在居酒屋温暖的灯光边缘，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醉意与毫不掩饰的厌弃，红唇轻启，吐出一个个冰冷的字眼：“……怪物……渣滓……”

卑留呼瘫倒在血泊与木屑中，浑浊的瞳孔因恐惧与不甘而放大，倒映着他冰冷的面具，最终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红豆手持小太刀，咒印纹路在颈间蔓延，凌厉的眉眼间带着熟悉的轮廓与陌生的戾气，声音带着惊疑：“你到底是谁？！”

宇智波“斑”那滑稽的猫脸面具在森林火光中闪烁，沙哑的声音带着玩味与探究：“窃取来的力量……”诡异的万花筒图案旋转，无形的斩击撕裂空间。

弥彦那坦然赴死的坚定背影，他的声音穿透了雨幕，也穿透了时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

杉山……那个用身体来保护他的队长，他最后的眼神没有恐惧，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快走”，却只涌出大股黑血，眼睛渐渐失去神采，倒在他怀里，变得冰冷。

还有……实验室惨白刺眼的灯光，映照着冰冷的金属器械和泛着寒光的玻璃器皿。被禁锢在实验台上的无力感，身体被切开、被注入、被观察的感觉。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研究者”们。

那是“千手凌”被彻底抹去的开始，是“蜃”诞生的地方。

桔梗山……漫山遍野的血光与硝烟，战友的惨叫，敌人的咆哮，泥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还有自己第一次真正夺取他人性命时，手中苦无传来的触感，以及对方眼中熄灭的生命之火……

……

这就是濒死前的走马灯吗？将一生中最深刻、最痛苦、最屈辱、最无奈的片段，强制性地塞回他即将熄灭的意识里，作为最后的折磨与清算？

为什么……都是这些？

那些短暂的、带着些许温度的片段呢？与红豆在桔梗山战壕里分食一块干硬兵粮丸时，她那带着脏兮兮却明亮的眼睛？在千手府邸，和小姨静音那些美好的回忆呢？

没有。一片也没有。

仿佛他的一生，从某个节点开始，就被彻底染成了灰暗。所有的温暖，都被仇恨所覆盖。

也好……这样的结局，倒也贴切。

黑暗越来越浓，下沉的度越来越快。仿佛已经能触摸到那片永恒的边界。

身体的木化似乎已蔓延至颅顶，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艰涩地转动，即将彻底停摆。

也好。

就这样结束吧。

作为“怪物”诞生，作为“怪物”挣扎，最终，作为一棵树，归于自然。或许，这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归于虚无的刹那——

一段旋律，如同穿透重重迷雾的月光，悄然渗入了这片黑暗。

起初只是几个模糊的音符，缥缈得如同幻觉。

但很快，它变得清晰起来。

“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