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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鬼途（第1页）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

视野所及，唯有大雾。不是寻常山野间轻薄的水汽，而是浓稠的，仿佛拥有实体的灰白帷幕，要将天地万物都同化，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渺小与敬畏。光线在这里变得暧昧不明，失去了方向与距离感，一切都沉浸永恒的朦胧之中。

这里是鬼之国，一处被当地人称颂为“神隐之地”、又避之唯恐不及的禁地。

终年不散的奇特雾气笼罩一切，隔绝外界探查。传说踏入此雾者，轻则迷失方向，困死其中；重则被雾气中蕴含的“古老灵韵”侵蚀神智，化为没有意识的雾傀，永世徘徊。即便是忍者，吸入这种雾气也会感到查克拉流转滞涩，精神昏沉，实力大打折扣。

此刻，这片死寂的雾海深处，空间毫无征兆地生了扭曲。

一个深邃的漩涡悄然张开，一道身影踉跄着从中跌出。

正是千手凌。

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撑在冰冷潮湿的、长满滑腻苔藓的地面上才勉强没有摔倒。面具下传来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长途跋涉的疲惫，连续的空间跳跃的消耗，以及体内早已达到临界点，而在抵达这里的瞬间，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彻底爆出来。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暗红色的血迹从面具边缘渗出，滴落在灰白色的苔藓上，瞬间被那奇异的雾气吸收，仿佛从未存在。

周围的雾气仿佛拥有生命。在他出现的刹那，浓稠的灰白色便如同受惊般向四周退开。

但当他喘息之时，周围的雾气又如同小心翼翼的触手，缓缓地合拢，将他与这片诡异的天地重新包裹。它们静静地弥漫着，仿佛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沉默地注视着这个意外闯入的不之客。

凌抬起头，兜帽在穿越空间时滑落，露出淡金色的长和那张冰冷的面具。面具后的双眼，冰冷地扫视着周围这片雾海。

就是这里。

一年前，护送雪之国那批“特殊物资”途经鬼之国时，他便感知到此地自然能量的充沛与活跃，其浓度和性质，远寻常的山林或地脉。他当时便留下了神威的坐标印记。

而这里，便是他为自己选择的，修炼仙术的场所。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缓缓站起身。脚下的地面坚硬而潮湿，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名的苔藓类植物。

雾气不仅压制查克拉，似乎也对生命体有着侵蚀和麻醉效果。雾气吸入肺中，带着草木清香的凉意之后，是一种昏沉的惰性，试图瓦解他的意志，拖慢他的脚步。体内的查克拉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河道，运转滞涩。

凌没有停留，沿着雾气自动分开的通道，向着感知中自然能量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走去。脚步踏在湿滑的岩石和柔软的光苔藓上，出轻微的“噗嗤”声，很快也被无边的寂静吞噬。

通道并非一直平坦。时而上坡，时而下行，有时需要跨过被雾气浸润得光滑如镜的古老石梁，有时则要穿过由雾气包裹的狭窄山隙。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过去数个时辰。终于，前方的雾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隐约有潺潺的水声传来。

凌循声而去，拨开了最后一片雾障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浓雾环绕的“净土”。中央，有一眼约莫丈许方圆的水潭，潭水呈乳白色，正从潭底咕嘟嘟地涌出，散着比外围雾气更加精纯、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与自然能量。水潭中央有一个灰白色岩石形成的石台，仿佛被泉水冲刷了千万年。

石台周围，雾气退避得更远，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清晰地带。这里的光线也稍亮一些，乳白色的能量流自身散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岩石和周围一小片区域。

就是这里了。

凌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那乳白色的泉水和水潭中央的石台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地的自然能量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几乎凝成了实质，连空气都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但同时，这里的能量似乎也相对“温和”一些，不像外围雾气那般充满攻击性和排斥感，更像是在沉睡，在缓缓流动。

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