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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雨夜（第1页）

弥彦站在小南的房门外，静静听着里面低低的啜泣声渐渐停息，最终只剩下均匀而疲惫的呼吸声。他贴在门板上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再敲一下，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仿佛能穿过粗糙的木料，看到里面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少女。小南……对不起。他在心中默念，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便被别的东西覆盖。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有些代价，必须由他来付。

他转过身，踩着潮湿吱呀作响的木板，回到一楼空旷而昏暗的大厅。

据点比平日安静许多。长门已经提前出，去那个假的会面地点进行侦查。那个神秘的蜃，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引走，暂时离开了这个漩涡。

大厅里，一个身影安静地等待着。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忍者，甚至比弥彦还要小一两岁，面容尚带青涩，但眼神却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沉稳与坚毅。他叫信介，是最早一批加入晓组织的成员之一，被弥彦在战场上救下来后，从此成为他最忠诚的追随者和得力的助手，如今也是晓组织内为数不多的高层之一，掌管着后勤与人员联络。

他穿着洗得白的旧衣，外面套着晓组织的长袍，此刻正微微垂着头，等待着。

听到弥彦的脚步声，信介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丝担忧。

“弥彦大哥。”

弥彦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信介，明天一早，在我动身前往中央广场后，你立刻通知我们所有的据点，以及所有的同伴立刻撤离！”

雨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弥彦大哥，为什么？会面的地点不是在……”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不是在‘回音谷’吗？长门大哥不是已经出了吗？难道……”

弥彦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泊，映照着跳动的灯火，也映照着信介年轻脸庞上的疑惑与不安。

“会面地点，是中央广场。”

“什么？！”信介几乎失声大喊，中央广场可是雨之国的核心地区，是半藏力量最集中的地方。在那里会面，无异于自投罗网！“可是……之前的安排……”他话说到一半，看到弥彦平静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您……您从一开始就……”

“不要多想。”弥彦打断了他，“只是为了预防最坏的事情生罢了。”

他看着信介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信任的眼睛此刻布满了困惑和不安。

“信介，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之一。”弥彦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有些事，我现在无法向你解释清楚。但你只需要知道，明天的会面，无论结果如何，雨之国的局势都可能生剧变。我们必须为组织，为那些信任我们、跟随我们的同伴留下退路。你的任务，就是确保他们能安全转移，明白吗？”

“大哥……”信介的声音干涩无比，“您……您是不是……”他想问“您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但这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看着弥彦平静的脸，那双总是充满热情和希望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让他看不懂，里面似乎蕴藏着风暴，又似乎平静得如同死水。

弥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然后接着吩咐道：“这六个人，明天我会带他们一起出。你明白该怎么做，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任何撤离的信息。”

信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六个人他有些印象，都是近几年加入的成员。弥彦大哥为什么要特意带上他们？

弥彦看出了他的疑惑，但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他们跟着我，更‘安全’。对大家都‘安全’。”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信介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看着弥彦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也涌起更深的悲哀。

“做完这些后后，”弥彦的声音将信介从忧虑的思绪中拉回，“你，一个人，来中央广场。不要靠近，在……在东侧第三个巷口，那家已经关闭的杂货铺二楼等着。你的任务是，”他深深地看了信介一眼，“拦住长门。无论他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无论他有多愤怒……拦住他。在一切结束前，不要让他踏入广场半步。然后，带他离开，越远越好，直到他……冷静下来。”

拦住长门大哥？信介愣住了。长门大哥对弥彦大哥的感情，组织里谁不知道？如果弥彦大哥在广场上真的遭遇不测……以长门大哥的性格和能力，谁能拦得住暴走的他？自己怎么可能做得到？

弥彦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卷轴，递了过去。卷轴不大，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如果……如果他执意要冲进去，如果拦不住，”弥彦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就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也是……晓组织，和雨之国，最后的希望所在。”

信介愣愣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弥彦体温的卷轴。油纸的触感冰凉，他却觉得掌心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大哥！”信介低头看着手中这小小的卷轴，又抬头看向弥彦平静的脸，终于哽咽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您？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们可以……”

“信介，”弥彦打断了他，伸手，重重地按在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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