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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始末（第1页）

实验室里，卑留呼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力量疯狂流失带来的虚弱与剧痛，听着自己胸腔里如同破风箱般艰难的喘息。

千手凌站在跪伏于他面前，身形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他左臂的木化已蔓延至大半边胸膛，皮肤呈现出枯死树皮般的深褐色纹理，气息微弱而紊乱。

任谁看，这都是一个油尽灯枯之人。

可偏偏，他站在那里，没有倒下。不仅没有倒下，身上还散出一股令人骨髓寒的杀意，和……扭曲的亢奋。

他没有立刻动手，拧断仇人的脖子，或者用忍术将其化为飞灰。

他就那样静静地俯视着卑留呼，如同猎人在欣赏落入陷阱，此刻只能出微弱哀鸣的猎物。

“嗬……杀……了我……”卑留呼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以及一丝，不肯熄灭的怨毒，“……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嘘——”

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的位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急。”凌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回荡开来，不疾不徐，“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结束呢？”

他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

“很多年前，”凌慢慢说道，“有三个忍者。他们是同学，也是……朋友？至少在最初，或许是。”

“其中一人，出身千手，嗯……血脉强大，天赋嘛，也还算过得去。”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另一个，虽然是平民出身，没有任何家族传承，却天赋卓绝。学什么都快，悟性惊人，年纪轻轻就展露出让同期侧目的才华。”

卑留呼的身体一僵，连痛苦的呻吟都停住了。

“至于第三个……”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面具下似乎传来一声带着嘲讽的嗤笑，“资质平庸，无论体术、忍术、幻术，都远远落后于同期。他看着身边的队友光芒万丈，看着同期的其他天才们——自来也，大蛇丸，还有……”他再次停顿，仿佛那个名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纲手姬，一个个崛起，名动忍界。而他，只能躲在阴影里，用嫉妒和不甘，啃噬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卑留呼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千手凌，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他不甘心啊……”千手凌继续说道，“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生来就拥有他梦寐以求的天赋和血脉？凭什么他就要永远活在平庸里，被嘲笑，被忽视？他觉得自己只是缺一个机会，缺一份……力量。”

“于是，这个平庸者，后来走上了一条捷径。”千手凌的语稍稍加快，眼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冰霜，“他背叛了信任他的村子，出卖了昔日的同伴，用最卑劣、最下作的手段，去获取那些他渴望的力量。他像阴沟里的老鼠，偷偷研究着禁术，收集着别人的血继，用活人做实验，把自己也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够了！闭嘴！你给我闭嘴！！”卑留呼终于嘶吼出来，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被戳破最不堪过往的羞怒和恐惧，“你知道什么？！你懂什么？！天赋？血脉？那本就是不平等的！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想变得完美！变得比所有人都强！我有什么错？！”

“你没错？”千手凌轻轻歪了歪头，面具孔洞后的目光充满了冰冷的嘲弄，“啊，对，你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错呢？错的是这个世界，是那些拥有天赋却不懂得珍惜的蠢货。所以……”

凌微微俯身，靠近了卑留呼一些，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深处的肮脏与恐惧。

“千手一族的细胞，磅礴的生命力，传说中的木遁……多么诱人啊，不是吗？哪怕那个千手族人自己，因为某些原因，天赋并未完全展露，甚至……嫁了一个没有血继限界的平民丈夫。但在那个疯子的眼里，她体内流淌的，依然是让他垂涎欲滴的‘宝藏’。”

“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然后……”千手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恨意，“然后，他杀死了那个用生命挡在妻子面前的丈夫。他抓住了那个失去了丈夫、悲痛欲绝的母亲……”

“他想要她的身体，她的血脉，她的一切。”

“但是啊……”千手凌微微吸了一口气，那嘶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他没想到，那位母亲，在最后的时刻，居然选择了用禁术强行引爆了自己，连同体内那被觊觎的千手血脉一起，烧成了灰烬。她没给他留下任何东西，除了……一地的血，和一双至死都充满恨意的、盯着他的眼睛。”

“他失败了。他气急败坏。但他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逃离，什么也没得到。”

“不……！！”卑留呼猛地出一声嘶哑的尖叫，打断了凌的叙述。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瞳孔缩成了两个颤抖的点，“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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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想要后退，想要逃离那双仿佛知晓一切的眼睛，但体内失控的力量和严重的伤势让他连挪动一寸都做不到，只能像濒死的虫子一样在原地徒劳地扭动。

凌没有回答他的尖叫。

他只是缓缓地将脸上那副冰冷面具摘了下来。

实验室幽蓝冷冽的光芒，毫无遮挡地照在了那张终于暴露在空气中的脸上。

那是一张异常年轻的脸，年轻得甚至有些过分。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透着长期不见阳光和重伤失血后的虚弱。脸颊瘦削，颧骨微微凸起，下颌线条清晰而冷硬。嘴唇很薄，此刻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右眼紧闭着，眼下还残留着血污的痕迹。而左眼……那是一双极其幽深的黑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卑留呼。

眼底深处，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和在那死寂之下的赤裸裸的仇恨。

但就是这张年轻、苍白、甚至带着几分脆弱感的脸，却让卑留呼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脸，目光在那眉眼、鼻梁、嘴唇的轮廓上疯狂地扫视着。那些早已模糊、甚至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轰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你……你……”卑留呼的喉咙咯咯作响。

凌微微俯身，将自己的脸凑得更近，让卑留呼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每一丝冰冷。

“看来，‘天才’的记性，不太好。”凌的声音，比刚才也更加嘶哑。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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