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粉色的弟子服,梳着双丫髻,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皮肤白皙通透,一双杏眼又大又亮,顾盼之间,灵气十足。
她无疑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定是个能让江湖男子为之倾倒的绝色佳人。
这是我来到剑院后,遇到的第一个同龄人。
周围那些一直看好戏的师兄们,看到林晚照上场,也都来了兴致。
“是晚照师妹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个新来的小子要倒霉了,之前输给师兄们也就算了,要是连晚照师妹都打不过,那可就真丢人了。”
林晚照提着一柄与她身高不太相称的长剑,轻盈地跳上了石坪。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双灵动的杏眼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小嘴一撇,脆生生地说道“喂!新来的,看你瘦得跟个竹竿似的,别待会儿我一碰,你就倒了啊!我可不想被人说我欺负新人。”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子小小的傲气,像只翘着尾巴的漂亮孔雀,咋咋呼呼的,却不让人讨厌。
我握了握手中的木剑,对她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反倒生出了几分好感。我朝她抱了抱拳,说道“师姐放心,我没那么不禁打。”
“那就好!”林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摆开一个标准的浣花剑派起手式,“我叫林晚照,你记住了!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说罢,她脚尖一点,身形便如一只穿花的蝴蝶,朝我飘了过来。
她的剑很快,但和之前几位师兄那种大开大合、以力压人的剑法完全不同。
她的剑招灵动而精巧,剑尖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像是在和我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精神一振,将之前屡战屡败的沮丧全都抛到了脑后。
我终于遇到了一个不靠力气欺负我的人!
我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剑招之中。
苏云袖传授我的七十二式《浣花剑诀》,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地在我脑海中流淌。
我不再去想如何格挡那沉重的劈砍,而是开始真正地“拆招”。
林晚照一剑“飞燕穿柳”,斜斜地刺向我的肋下。
我不退反进,手腕一抖,木剑后先至,以一式“荷叶摇风”,轻轻巧巧地点在了她剑身的侧面,卸去了她大半的力道。
“咦?”她出一声轻咦,显然没想到我能如此轻易地化解她的攻势。
她剑招一变,长剑回旋,如“风卷残荷”,带起一片劲风,朝我下盘扫来。
我脚下步法一错,身子一矮,以一招“鱼翔浅底”避开她的横扫,同时手中的木剑借着她回旋的力道,顺势一引,一式“流水绕石”,黏住了她的长剑,让她后续的变化无以为继。
“你……你这招使得不错嘛!”林晚照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情,那双杏眼里闪烁着好胜的光芒。
我们两人手中的木剑,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小小的石坪上你来我往。
她使出一招“雨打芭蕉”,剑影重重,如急雨般笼罩我的周身要害。
我则运起一式“静水深流”,剑势沉稳,将她的快剑一一化解,守得滴水不漏。
我们谁也没有再仗着力气硬拼,而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剑招的比拼之中。
我现,林晚照的剑法虽然灵动,但根基却不如我扎实。
她对《浣花剑诀》的理解,似乎只停留在招式的表面,而我,却因为苏云袖那详尽的讲解和自己废寝忘食的钻研,对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和精髓,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她,也同样现了我的剑招虽然生涩,但法度严谨,常常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破去她精妙的变化。
我们的比试,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而变成了一场真正的、纯粹的剑术较量。
打到后面,我们两人都有些气喘,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谁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种感觉很奇妙,我忘记了自己是个屡战屡败的新人,她也忘记了自己是那个天赋出众的小师妹。
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手中的剑。
每一次剑锋的交错,每一次招式的拆解,都像是一场无声的对话。
我能从她的剑招中,感受到她的不服输和那股子小小的骄傲;她也能从我的格挡和反击中,读出我的执拗和坚韧。
“叮!”
又是一次清脆的交击,我们两人的木剑同时被弹开,各自后退了几步,遥遥相对。
石坪上,一片安静。周围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心态的师兄们,也都收起了笑容,神情专注地看着我们。
林晚照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汗水,一双杏眼却亮得惊人,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你……你很厉害。”她看着我,第一次收起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我还从来没遇到过剑法使得比我还巧的同门。”
我拄着木剑,大口地喘着气,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是我来到剑院后,第一次笑得这么畅快。
“师姐的剑法,也很快。”
我们相视一笑。
苏云袖站在场边,她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也漾起了一层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比院子里的海棠花还要动人。
比试完,我一屁股坐在剑院边缘的石阶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比试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四肢百骸都散着一种酸软的疲惫,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