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缩回小猫爪子,他有点进退维谷,明明可以往后退几步的,他这样靠近门,很容易在开门的时候被撞到,但他依旧蹲在老位置,没有离开,哪怕一点。
小猫低下小脑瓜。
水声消失在漫长的宁静中。
屋外的冷风击打着深蓝色的窗户,夜晚了,气温慢慢下降,降入零点,降入小猫的心脏。窗帘被半拉上,对面楼暖黄色的光亮透出来,偶尔走过几个吵闹的人影。
楼的那边,好像暖乎乎的,是一碗从锅里盛出来的猪肉饺子。
只有这间屋子,冷冰冰。
说的是,孤独的、在门外等了将近五十分钟的小猫。
陈屿吸了吸鼻子。
怎么就委屈了?
不应该啊。
陈屿压抑着心间酸的空隙,他再一次抬头,再一次看到毛玻璃上投射的黑影。
顾瑾蓝站起来了?
应该在穿衣服,看这个动作是穿裤子,还是睡裤的那种。
哦,也就是说,他快出来了?
小猫的尾巴尖晃动起来。
果不其然。
黑影拿着什么东西,走向了门口,陈屿正要起身后退,便看到顾瑾蓝的影子停在门后。
那影子的手早就握住了把手,却临门一脚,停下问:“咪咪,你还站在外面吗?”
嗳?
陈屿确确实实还站着。
顾瑾蓝又说:“咪咪乖,稍微挪挪,我要开门了。”
陈屿:“……喵。”
……哦。
你还知道我在外面等你。
陈屿又有点不情愿地抬起屁股,他往后走了走,于是……于是在门背后重新坐下,像一尊等着审判罪人的猫猫神像。
看到门边的小猫黑影不见,顾瑾蓝这才开了门。
门一打开,热气扑出来,宛如一大捧蒲公英被同时吹散。
那蒲公英的种子,在离开草地之前,还摸了摸树荫下的小猫。
热气糊住了顾瑾蓝的黑框眼镜,也包裹住陈屿的小猫身子。
顾瑾蓝洗了头,并未吹干,湿答答的头甩下几滴水珠,他手上拿着脏衣服,视线却在寻找陈屿。
嗯?小猫呢?
顾瑾蓝走出几步。
哦,小猫缩在门后的死角。
顾瑾蓝看到了。
陈屿也看到了他。
在陈屿眼中,此人不光洗得慢,还大冬天不好好吹头,简直是把“自己想感冒”这五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有点生气。
陈屿皱着眉,仰头:“喵!”
洗这么慢!
“喵!”
在里面拉磨呢!
顾瑾蓝脸颊红,他蹲下。身。
随后,那只湿乎乎的手掌覆上了陈屿的猫猫脑袋。
顾瑾蓝带着点歉意,声音依旧有些哑,他说:“我知道你担心我,冬天嘛,洗澡慢很正常的。”
陈屿:“……”
谁担心你了。
陈屿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