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里面没有声响,就当他考虑要不要装没听到走开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陆行柏完整的一张脸。
&esp;&esp;没错,是完整的。
&esp;&esp;他眼睛上的纱布不见了。
&esp;&esp;四目相对,姜溶注意到陆行柏瞳仁的颜色比正常人暗许多,视线也不聚焦,映出一片灰败。
&esp;&esp;姜溶往他身后瞄,白色纱布掉在门后,估计是刚才摔跤的时候掉的。
&esp;&esp;他当没看到,语调没有变化,还是一贯云淡风轻的腔:“小保姆来了,门口等着呢,要见吗?”
&esp;&esp;如若陆行柏是在正常状态,一定能听出姜溶此刻的反常。
&esp;&esp;姜溶不会用这种近乎柔和的表达方式说话。
&esp;&esp;刚洗过脸,陆行柏发尾微湿,黑发从头顶垂下来,为男人增添几分少年气。
&esp;&esp;姜溶注意到他袖口挽起的胳膊下有一块淤青,估计也是摔的。
&esp;&esp;依旧当没看到。
&esp;&esp;陆行柏抑制住胸口沉闷,足足缓了快一分钟,姜溶罕见地没催促他磨叽。
&esp;&esp;他永远忘不掉方才倒在地面,绝望感如潮水涌来,几近将他淹没。他不断闭上眼睛又睁开,妄想这只是一场梦,睁开时看见的不是空洞的虚无。
&esp;&esp;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见。”
&esp;&esp;姜溶惊讶:“真的要见吗?现在。”
&esp;&esp;陆行柏的状态似乎不太适合见人。
&esp;&esp;陆行柏睨他:“我很忙,没空跟你拉闲话。”
&esp;&esp;哈。
&esp;&esp;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esp;&esp;姜溶后悔地揉揉鼻尖,扬手招呼人进来。
&esp;&esp;男生约莫二十出头,浅色衬衫衬得年纪愈发小,他局促地攥着衣角,牛仔裤膝洗得微微泛白。不声不响地走进来,走到两人身前也一言不发。
&esp;&esp;若不是陆行柏凭感觉有人进来,还以为姜溶招呼过来一团空气。
&esp;&esp;“这位就是以后照顾你的人,叫赵忻。”
&esp;&esp;姜溶说完,赵忻小声对陆行柏说了一句:“陆先生。”
&esp;&esp;又社恐又不爱说话,还是个男的。
&esp;&esp;他简直是天才。
&esp;&esp;姜溶想不出陆行柏还能从哪里挑刺。
&esp;&esp;“知道了。”
&esp;&esp;“行。”姜溶拍拍赵忻的肩膀,诚恳道谢:“那麻烦你了。”
&esp;&esp;刚经历过上一家的尖酸刻薄,遇到姜溶这种雇主,赵忻有一种小时候在路上捡到一块钱的惊喜,重重点头:“放心,姜先生。”
&esp;&esp;一前一后的态度转变令人瞠目结舌,陆行柏:“”
&esp;&esp;把陆行柏交给赵忻,姜溶很放心。
&esp;&esp;如果不是刚从医院大门出来就撞到从黑色商务宾利下来的姜同志,他会一直很放心。父子俩正好打个照面,都没法装不认识。
&esp;&esp;姜溶歪头对地面皱了皱脸,隐约感到不妙。
&esp;&esp;姜老同志人五六十岁,精神头依旧很足,身体精瘦,还穿了一身风光抖擞的中山服。
&esp;&esp;左右是避不开,姜溶笑意盈盈,走上前:“爸,你咋来啦?”
&esp;&esp;姜老同志一眼看穿姜溶要走,浓眉竖起:“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小陆呢?”
&esp;&esp;姜溶摸摸鼻尖,从善如流:“陆行柏那样子跟我一起出来才奇怪的吧。”
&esp;&esp;“那你出来是?”
&esp;&esp;“买东西。”姜溶说,“陆行柏想吃水果,旁边有一个水果超市,我去给他买水果。”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