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困吗?”程澈缩起肩膀。
“嗯。”卓颜嘟起嘴装可怜样。
“最多睡半小时。”程澈说,“你成绩再这样下去,可能真像卓叔说得要留……”
“哎呀,知道知道啦。”卓颜干脆脸埋他肩膀撒娇。
“起开!”程澈甩了甩胳膊。
卓颜得逞地哼笑两声,趴上沙躺平平。
很快,程澈听见背后传来绵长的呼吸,他继续下笔,在每道题的旁边用铅笔写解析。
半小时过去,他扭头看,卓颜睡得像一只正在冬眠的花栗鼠。
心头蓦地一软,他不忍心叫醒,目光又黏在那嘴唇上。
每次想起上次在公交车站,卓颜嘟着嘴凑近的模样,程澈就心跳加。
他暂时理解不了这种感觉,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有种全身血液涌向心脏,变出无形的手才没让它坠下去。
要不偷偷亲一下?
可万一亲醒了怎么办?
到时候说……以为他睡死了,给他做人工呼吸?
他这么笨,应该不会怀疑吧……
对吧……不对!
他十三了,不是三岁!这种烂借口,鬼才信!
程澈猛地回头,努力把那点邪念强压下去。
突然,卓颜歪了歪头梦呓一声。
程澈立刻转头看,以为他在喊他,可卓颜还是睡得很死。
邪念又滋滋往程澈心里钻,同时没来由的勇气充斥每个细胞,顶得他血脉偾张。
他屏住呼吸,脖子极其缓慢地凑过去,直至时间仿佛停滞,他的脸也停在卓颜咫尺。
在下嘴前一秒,他犹豫了,却无法撤回,只能飞快地、像蚊子叮咬般,轻轻点触在卓颜嘴角边。
——是长出梨涡的地方。
死而无憾。
程澈只能如此形容。
虽然看卓颜没反应,他还蛮想再试一次,可出于道德观念与勇气的耗尽,他决定见好就收。
于是一下午就这么睡过去了。
卓颜在个很香很甜的梦里醒来,具体梦了什么记不清,只依稀记得最后他一头扎进可乐,气泡蹭蹭往上涨,满溢出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程澈的后脑勺,以为没睡多久。
刚想起身,察觉到裤子前面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吓得他赶紧交叉双腿,带着惊慌低低喊了声:“程澈……”
“醒了?”程澈回头。
卓颜面露难色,直勾勾盯着他。
“怎么?”程澈心虚别过脸,“你睡太死我叫不醒。”
“……我,我尿裤子了。”卓颜几乎用气音在说话。
这话让程澈足足愣了好几秒。
他张了张嘴,与卓颜四目相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