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前出的事,没敢告诉你哥,”卓辉望着卧室门,“怕影响你们考试。”
“所以放假他一直待在怀柔?”程澈问。
“嗯,我在那儿请了护工,让姥爷一下子搬过来不合适,毕竟在乡下住惯了,你哥听了隔天自己跑回怀柔,我想也好,能让他长大点,懂事些。”卓辉说着笑了笑,“你看他现在这么陪着,是不是终于有点当哥哥的样儿?”
程澈默默听着,轻轻点头,又问:“没办法治吗?”
卓辉叹了口气:“很难,我们只能多陪陪他。”
程澈还是想不通:“可姥爷平时那么健康,怎么会……”
“也许是因为独居吧,”卓辉说,“老一个人待着,容易出问题。”
晚上程澈留下来吃饭,看着卓颜系上围裙进厨房帮忙很惊奇,想进去帮忙看看,但被卓颜推了出来。
卓辉欣慰道:“别担心,他做饭还挺好吃的,你去陪姥爷吧。”
姥爷睡了一觉突然好了,认得清谁是谁,还在饭桌上侃侃而谈,说昨晚开幕式刘欢唱得真是世界第一。
可临走前,姥爷又糊涂了,指着程澈叮嘱他早点回家,别老上夜街,不安全。
程澈放心不下,在卓颜家住了两天。
虽然错过了开幕式,但幸好程景洋有关系,总能搞到热门赛事门票。
于是程澈带上卓颜和姥爷,去水立方看跳水、游泳、水上芭蕾。
他看不清运动员矫健的身姿,但每当国歌奏响,他都能感到一种热血澎湃攥紧心头。
期间程澈和母亲于素秋吃过两次饭,气氛总有些说不出的生分。
于素秋升任乘务长后忙得脚不沾地,母子这大半年见面的次数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再加上父亲和林芳的事,母亲不提,他也不好开口。
大人们那些狗血剧情他从不掺和,自觉没资格,别的不说,光是他喜欢卓颜这件事,足够骇人听闻了。
所以这次聚餐,他干脆把卓颜带上,有人在边上插科打诨,至少场面不会太僵。
当然,他也贪恋卓颜在身边时那份安全感。
“小颜这半年没少长啊。”于素秋在他俩之间比划了一下,“以前才刚过小澈肩膀,现在都快够着他耳朵了。”
“迟早高过他一头,”卓颜信誓旦旦地扬下巴。
“做梦吧。”程澈毫不留情。
“怎么的?”卓颜撸起袖子露出胳膊,用力挤出肌肉,“瞧见没,前阵子帮姥爷种地喂鸡练出来的。”
“怪不得看你晒黑了,”于素秋被逗笑,“小澈怎么没晒黑?没跟着去?”
“他……”卓颜尴尬地放下袖子,“细皮嫩肉的我可舍不得,而且晒黑了不好看。”
“你晒黑就好看了?”程澈怼道。
他其实看不出卓颜晒没晒黑。
在他眼里,卓颜好像永远长不大,爱哭爱闹,小小一只,可爱得让人随时想抓过来揉两把。
谈笑间,这家东北菜终于叫到号。
于素秋刚落座点完菜,手指在杯沿轻轻一划,抬眼望向卓颜:“听你爸说,他把你们家姥爷接来北京了?”
卓颜只是点了点头。
于素秋继续问:“姥爷身体还好吗?”
卓颜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
“挺好的,”程澈接话,“前两天跟我们去看跳水决赛,特别高兴。”
“嗯。”卓颜低声附和。
“有需要帮忙的就跟阿姨说,”于素秋柔声道,“只有你们父子俩照顾也挺辛苦的,特别你爸工作还忙,你也要……”
“妈,”程澈打断道,“卓叔和卓颜照顾得很好。”
“妈也是想帮忙嘛。”于素秋说。
“阿姨,你是不是还喜欢卓辉啊?”卓颜直接问了出来,“他有什么好的?小芳姐姐追那么久都跟别人跑了。”说话时他还瞟了眼程澈。
“我不一样,”于素秋很坦荡,慢悠悠喝了口茶,“我是他小。”
“你小时候就喜欢我爸?”卓颜惊讶。
“那倒不是,”于素秋语气变得有些唏嘘,“小时候哪懂这些,光顾着玩了。”
卓颜尴尬地看了程澈一眼。
“那时候我还经常欺负你爸,”于素秋说着又笑了,“打得他满头包哭着喊娘……”
这顿饭因为聊起于素秋和卓辉的往事,卓颜听得乐此不疲,特别是听到他爸当年即使挨打也要屁颠屁颠跟着于素秋,笑得直拍桌子。
而一旁的程澈却始终沉默。
亲妈那句“小”像颗石子,在他心里漾开波纹,久久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