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祈眠没说话。
&esp;&esp;时屿又问:“潮湿天会痛吧?”
&esp;&esp;这种伤,最怕阴雨天,还好这是北方。但即便如此,偶尔也有空气潮湿的时候。
&esp;&esp;他的话带起沈祈眠一些不好的回忆,顿觉手腕一阵幻痛。
&esp;&esp;“……是会有点。”
&esp;&esp;时屿在他掌心拍了一下:“知道会痛还割,不长记性是不是。”
&esp;&esp;沈祈眠瑟缩了一下,却本能地攥住时屿那只手:“干嘛打我。”
&esp;&esp;时屿气到词穷,即便他不是心理医生,但也深知人心中的苦难太多,不该对选择死亡的人有过多苛责,这是不公平的。
&esp;&esp;最后,终究还是把那些话咽回去。
&esp;&esp;抹完药膏又给沈祈眠换了新的绷带,细致地打了个结,把那只手重新放进被子里:“以后不要再添新疤了,好吗?留下疤痕,终究不好。”
&esp;&esp;时屿依旧那么耐心,平和地望着沈祈眠,但只是看似温柔,如果沈祈眠敢说一个“不好”,他肯定会立刻生气,打破这岁月静好的假象。
&esp;&esp;在胁迫之下,沈祈眠十分憋屈地说一声“知道了”,末尾又加上一句很突然的——
&esp;&esp;“我喜欢你。”
&esp;&esp;世界寂静了两秒,时屿平静的不像是刚刚听过一场告白,表情甚至有些木然。
&esp;&esp;半天才疲惫地扯了扯唇角,说:“等你恢复记忆时再说,你这个状态下的言论,我一个字都不敢信。”
&esp;&esp;天亮之后,还是要继续忙搬家的事情,本就没什么东西,主要是添一些生活物品,终于在下午收拾得差不多了。
&esp;&esp;时屿难得一次早睡,也是不敢不睡,明天就要上班了。
&esp;&esp;夜里倒是起来过一次,想看看沈祈眠会不会做噩梦,去侧卧时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慌了一下,半天才想起来他已经搬到隔壁去了。
&esp;&esp;松了口气,怅然若失,又发了一会儿呆才重新回去睡觉。
&esp;&esp;次日醒来,按照之前制定好的流程,先去找沈祈眠,盯着他吃饭,忙得像是打了一场仗,说实话,他早上也是不吃饭的,因此每次和沈祈眠重复不吃饭的危害时都格外心虚。
&esp;&esp;早上七点三十分,时屿准时出门去医院,与沈祈眠告别。
&esp;&esp;门关上后,沈祈眠回了卧室,在抽屉里翻出一堆药,坐在地板上按照单子挨个备药,拿出来放在柜子上。
&esp;&esp;在拿到治疗腺体的药物时,他动作停顿了。
&esp;&esp;季颂年说,这是新研发的药物,和之前那些没有本质区别,但长期吃几年,有很大的几率可以缓解身上的副作用,这是大数据给出的答案。
&esp;&esp;但是此刻,沈祈眠脑海中响起昨晚时屿的话。
&esp;&esp;——等你恢复记忆时再说,你这个状态下的言论,我一个字都不敢信。
&esp;&esp;拿着药盒的手一点点松开。
&esp;&esp;倒也不是放弃治疗……完全可以发作之后再吃,身体的痛就像是打开记忆的钥匙,他需要这把钥匙。
&esp;&esp;他想要记忆,也想要时屿。
&esp;&esp;最终,沈祈眠把药盒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将已经抠出来的药拾起来,分几次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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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自杀之前还要有一场误会,和决裂
&esp;&esp;陪你一起难受
&esp;&esp;关上门,时屿习惯性把手放进衣服口袋里,动作一顿,拿出部手机,还有个精致的盒子,他翻来覆去查看,看到机械表牌子的logo
&esp;&esp;谁干的,不言而喻。
&esp;&esp;学得倒是快。
&esp;&esp;时屿无奈地看了一眼紧紧关闭的门关,他不知道沈祈眠究竟怎么想的,或许单纯想送,又或许是还人情?
&esp;&esp;如果是第二种……
&esp;&esp;有些不快,莫名觉得,他们之间,本不该是这样的关系,落了俗套。
&esp;&esp;休假这么久,上班的第一天就要处理单位的人情世故,各种关心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响了一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和“谢谢关心”这种话更是说过无数次。
&esp;&esp;工作一如既往的忙,一上午的时间送进来许多位病患,如果是冬天,还要更辛苦一些。
&esp;&esp;中午休息时,时屿去翻看护士站的外出记录,这个时间大厅里正聒噪,全都出动了。
&esp;&esp;“时医生,那天真是多亏你了。”护士长收拾资料时和时屿闲聊几句,“如果不是你及时把门锁上,那个人可能就冲进去把人砍伤了,可能伤害更惨重。”
&esp;&esp;“当时那种情况,以我们第三视角来看,真是吓死人,幸好人没事。”
&esp;&esp;她八成早就想说这件事了,今天可算逮到正主,更是讲个不停,感慨完了又开始把心思放在八卦上:“那个帮你挡刀的是你什么人呀,关系不一般吧?爱情啊,真是能让人舍生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