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记忆将你穿透
&esp;&esp;两个保镖禁锢着少年的手臂,强行带他去地下室,沈祈眠用力挣扎,但最终还是被锁在冰冷的床上。
&esp;&esp;哒、哒、哒——
&esp;&esp;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催命符。
&esp;&esp;沈祈眠失神地往前走,如同看到年幼的自己,无能且愚钝:“你们要对我做什么……叔叔,放我离开吧,或者……你去和我爸爸说,我以后会听话的,再也不说我想见妈妈了,行吗?”
&esp;&esp;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阴森森地把几种药物兑在一起,在针管中排出气体,伸手狠狠捏住沈祈眠下颌。
&esp;&esp;“这是tashift,可以阻断分化进程,而你是第一个试用的人,怕吗?”
&esp;&esp;“真是可惜,从基因的角度来讲,你原本应该会分化成alpha,但之后可就不一定了,要恨就恨林海安吧,这是他的指令,和我可没关系。”
&esp;&esp;“……”
&esp;&esp;沈祈眠漆黑的瞳孔中遍布恐惧,承载了绝望的泪水。
&esp;&esp;直到那管药被缓慢注射进身体里。
&esp;&esp;窒息感就快把一个活人吞没,脚步声逐渐远去,他一个人被孤零零地留在这里观察,至少一天一夜。
&esp;&esp;是夜,暴雨倾盆,伴随着几乎能将心脏劈成两半的雷声。
&esp;&esp;身体里每根血管都如同要爆裂开,沈祈眠口腔中充斥着血腥味,他无力地往后咽,想蜷缩着身体抵御疼痛,可是四肢都被牢牢固定在床上,无法移动。
&esp;&esp;好痛。
&esp;&esp;痛到身体在本能的痉挛,控制不住想干呕。
&esp;&esp;他就快窒息过去,无力地跪倒在地面,膝盖结结实实砸下去,虚握住床尾铁架,骨头的疼痛让他空洞的双眼终于恢复神采。
&esp;&esp;伴随着再度眨眼,发现这片空间里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esp;&esp;在当下,就快和过去的自己共感,脖颈和血管处传来阵阵撕裂感,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真实的疼痛,也可能是精神混乱带来的错觉。
&esp;&esp;他脊背小幅度弯下去,单手按住胸口,寂静的空间里飘荡着忽深忽浅的喘息声,直到他终于积攒起力气起身,离开。
&esp;&esp;他觉得自己病情又严重了。
&esp;&esp;短短几分钟时间里,看到无数虚幻的影子从自己身体穿过去,往最里面的实验室走,看着那些幻影从一开始的恐惧、挣扎,到最后的麻木。
&esp;&esp;沈祈眠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心里却飘荡着一个声音,反反复复。
&esp;&esp;——你还走得出去吗?
&esp;&esp;他再次为一时冲动和自以为是付出代价,来之前竟然在想,无论如何这些过往终究是自己的记忆。
&esp;&esp;人的一生就是由记忆和经历组成,没有这些,始终像是缺少了一大半零件的拼图。
&esp;&esp;过去是好是坏,总要接纳它们。
&esp;&esp;而结果,竟然是落荒而逃。
&esp;&esp;那时屿呢,他也受过这样的苦吗?
&esp;&esp;烈日炎炎之下,沈祈眠靠着凉亭,看向对面的主房,他推不开这扇门,但可以试试能不能撬开窗,去或逃避,只有一念之隔。
&esp;&esp;他苦笑一声,拿出手机,纠结半天才开机,时间正好,时屿应该还在午休。
&esp;&esp;沈祈眠惴惴不安地给时屿打电话,直到打通才放匀呼吸。
&esp;&esp;“有事?”
&esp;&esp;时屿语气随意。
&esp;&esp;沈祈眠说:“我在天景园。”
&esp;&esp;“所以呢?”
&esp;&esp;对啊,所以呢?
&esp;&esp;沈祈眠被问住了,“你应该有话想对我说吧,我都听着。”
&esp;&esp;“有病吧,是你给我打的电话,你究竟有没有正事。”
&esp;&esp;然而时屿只是嘴上这么说说,很快,他彻底按捺不住心底的不满。
&esp;&esp;“我能想对你说什么?说我恨你,讨厌你,还是说你怎么还不去死?”
&esp;&esp;“是不是这样就能让你心里舒服,不必那么歉疚?怎么,突然被唤醒了几分良知?如果你只是想挨几句骂,那你已经得偿所愿了。”
&esp;&esp;时屿轻轻松松看穿了沈祈眠的心事,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
&esp;&esp;电话里传递的,只有呼吸声。
&esp;&esp;直到时屿问:“还有什么事吗?”
&esp;&esp;“……有。”沈祈眠咬紧牙关,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以,我以后还能再喜欢你吗?”
&esp;&esp;时屿:“有病吧。”
&esp;&esp;沈祈眠微微抬头,看二楼的方向,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住在哪个房间,这个板块的回忆拼图仍旧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