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时屿把黄色手环套在他身上,转头对护士说:“好了,先把老人家送进去。”
&esp;&esp;“不,我不进去……”
&esp;&esp;“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家人,先好好接受治疗,或许明天天亮就有消息了。”
&esp;&esp;“真的吗?明天就会找到吗?”老人倒是很好哄,又或者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别无选择。
&esp;&esp;时屿心里一酸,没有给予准确答复。
&esp;&esp;“请相信我们。”
&esp;&esp;几个护士抬着担架带他离开,这时林教授突然出现,着急地走在一个担架后,路过时屿时匆匆交代:“这里交给别人吧,你先跟我进去,有一位伤者骨折断端穿破胸壁皮肤,伴随开放性肋骨骨折,情况非常危险!需要和胸外科配合,立刻做手术!”
&esp;&esp;“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esp;&esp;时屿进去做基础的清洁与防护,打起全部精神来应对。
&esp;&esp;这场手术是由胸外科的主任来主刀,但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只怕出现差错。
&esp;&esp;“牵引复位,注意保护胸膜。钛板到位后我来维持,避免螺钉穿破胸膜。”时屿说。
&esp;&esp;话音还没落下,脚下地板突然开始剧烈晃动,短时间内听到药物容器碰撞的声音。
&esp;&esp;坏了。是余震。
&esp;&esp;这是时屿从小到大第一次经历地震,哪怕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仍旧有些慌乱。
&esp;&esp;但他是医生,上了手术台就必须为病人的性命负责人。
&esp;&esp;“好,先上两枚皮质骨螺钉,透视确认位置。”胸外科医生也已调整好状态,冷静开口。
&esp;&esp;好在这场余震持续时间很短,几秒之间就过去了。
&esp;&esp;时屿完全在用以往的经验进行这场手术,离开手术室才发现自己后背都被冷汗打透了。
&esp;&esp;松口气的时间不算多,很快就推来下一位重度伤患。
&esp;&esp;一台手术接着一台手术,直到凌晨一点多才能真正空闲下来。
&esp;&esp;他换好衣服出去,看到大家在帐篷里啃面包,个个灰头土脸,无精打采。
&esp;&esp;不全是医生,有些好像是其他志愿者,只不过暂时凑在一起。
&esp;&esp;等靠近才听到有人说:“上级派来的专家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目前根本不能搭建线上信息通道,如果有一个物资供需匹配系统,或许也不至于这么混乱。”
&esp;&esp;时屿拧开一瓶水,对他们谈话的内容不是很感兴趣,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也给不出什么意见。
&esp;&esp;“要不要吃点?”张河往他怀里扔了一袋面包。
&esp;&esp;时屿摇头拒绝,把它放在旁边,拿着矿泉水出去透气。
&esp;&esp;伤者那边有值班的护士看着,目前不用他操心。
&esp;&esp;他用力攥紧瓶子,一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两声,但很快就没动静了。
&esp;&esp;时屿把它拿出来,看到那通未接来电,心情难得好一点,在周围绕一圈,找个信号好的地方打回去。
&esp;&esp;声音丝丝啦啦的,不大清晰,沈祈眠的声音很轻很缓,略带几分试探:“怎么了?”
&esp;&esp;“你说怎么了。”
&esp;&esp;时屿控制不住心底积压的怒火,如果不是现在实在太累,绝对能骂他几分钟。
&esp;&esp;但现在,他只能疲惫地质问道:“地震了你知不知道?”
&esp;&esp;“知道啊,我就在洛川。”
&esp;&esp;“那你怎么不联系我,不接也不回。”
&esp;&esp;“……什么?”沈祈眠以为是听错了。
&esp;&esp;他的手机之前一直在关机,凌晨开机过一次,主动给沈欣然打电话报平安,顺便联系那些询问自己情况的朋友。
&esp;&esp;但那个时候没有接到时屿的电话,何况他也不认为时屿会在意自己的死活,所以忙完这些就没管了,但也没再关机,转而去专心忙工作。
&esp;&esp;以至于什么时候没电了都不知道。
&esp;&esp;刚才重新开机才发现从八点开始,有数不尽的电话提醒跳进来,都是时屿打的。
&esp;&esp;沈祈眠不敢自作多情,但现在还是忍不住问了声:“你担心我吗?”
&esp;&esp;时屿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哪里,市中心?”
&esp;&esp;“对,昨天下午就回酒店了。”
&esp;&esp;“市中心应该信号很好吧?”
&esp;&esp;“……挺好。”
&esp;&esp;“行,你就是故意不回我。”时屿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