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真是够道貌岸然的,大道理说了一堆,但是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世,为什么没有对我提过?”
&esp;&esp;“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也有我的难处,那个小野种……”
&esp;&esp;时屿皱眉,条件反射地出口纠正,强势无比:“请换个叫法,用不着这样称呼别人。”
&esp;&esp;“看吧,看吧!你嘴上说得好听,现在还是没改这个毛病!”
&esp;&esp;时屿抿唇,没解释。
&esp;&esp;陈难慢吞吞地从床上走下来,手指用力指着自己胸口,双眼血红:“好,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是有人不让我说!”
&esp;&esp;时屿警觉:“谁?”
&esp;&esp;“你难道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再问我?”
&esp;&esp;“多美好多弱小的菟丝花,必须依附别人才能活下来,你看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连我也快要被骗了。
&esp;&esp;“为了不让我把真相说给你听,他找到了我,露出那么阴狠的表情,就差把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他笑着和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半个字,就让我生不如死。
&esp;&esp;“那么美丽的外表,却藏着一颗世界上最歹毒的心,时时刻刻都在筹谋该怎么把别人绞杀,他难道不该死吗?”
&esp;&esp;时屿咬紧牙关,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怎么可能,这肯定都是假的。
&esp;&esp;虽然……
&esp;&esp;虽然他早就知道沈祈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可是现在亲耳听到这些,依旧不愿意相信。
&esp;&esp;——他难道不该死吗?
&esp;&esp;时屿说不出辩驳的话,但也无法苟同。
&esp;&esp;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伪装出几分平和:“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esp;&esp;他想离开这里,才到门口,陈难的声音再度传来:“都这样了,如果你还肯喜欢他,那你就和他一样该死。”
&esp;&esp;时屿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esp;&esp;
&esp;&esp;三天后,第二梯队的医护人员也要离开。
&esp;&esp;作为记者,南临倒是还要过些天再回去。
&esp;&esp;和时屿同一趟走的,还有那个刚从其他救助点回来的心理专科主任。
&esp;&esp;相熟的几位医生都知道沈祈眠也要回青舟市,纷纷询问要不要一起顺路回去,时屿瞬间如临大敌,单独找薛主任谈话。
&esp;&esp;说话也不那么夹枪带棒了,“麻烦你如果和沈祈眠碰面的时候,不要提我曾经在精神病院住过的具体细节。”
&esp;&esp;薛主任推镜框,表情宛如撞邪了:“怎么,这才几天过去,就喜欢上新人了?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过去的隐秘情史?”
&esp;&esp;这几个医生就没什么正经人。
&esp;&esp;时屿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越提醒,薛主任就越是给沈祈眠透口风。
&esp;&esp;不过他好歹也是个医生,需要保护病人的隐私信息,真说出去是犯法的。
&esp;&esp;这样想想好像是安慰不少。
&esp;&esp;
&esp;&esp;时屿没想到的是,沈祈眠没有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esp;&esp;他的解释是:“我在市里的酒店里还有东西没拿,要再去收拾收拾,所以要自己单独回去。”
&esp;&esp;但是时屿觉得事情不是这样,他应该是看出了自己的抗拒,所以才找出这么个理由。
&esp;&esp;不管怎么说,时屿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esp;&esp;不过就算不乘坐同一架飞机,到底还是要一起坐大巴车回市里。
&esp;&esp;临别前,大家向当地人告别,那个被沈祈眠救过的小朋友真把他们当成情侣了,哇哇大哭:“哥哥,你们可千万要幸福啊,你们回去之后会结婚吗?呜呜呜……我会祝福你们的!”
&esp;&esp;时屿笑着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可是你的这两位哥哥结不了婚啊。”
&esp;&esp;沈祈眠视线落在时屿身上,心中痛了几秒。
&esp;&esp;小朋友哭得更加伤心。
&esp;&esp;走的时候,时屿把衣服口袋里所有糖果都拿出来送给他和身后其他几个小孩子,“不要一天吃完,对牙齿不好。”
&esp;&esp;时屿做完这些才离开,正巧撞上后面的沈祈眠,他明显僵硬几秒,在衣服口袋里拿出两块最后的水果糖,操控对方手指,让沈祈眠攥住。
&esp;&esp;“夹心巧克力的。”他说:“适合你。”
&esp;&esp;大巴车和来时一样颠簸,心情却是不一样的。
&esp;&esp;这里原本是个很美的地方。
&esp;&esp;青山、绿水,如诗如画,明年的这个时候,大概就会恢复原本的面貌。
&esp;&esp;但是时屿想,他大概永远不会再回来这里了。
&esp;&esp;
&esp;&esp;下了飞机之后,时屿直接回自己家,才把东西收拾好就听到手机正在振动,他拔掉充电器,叹了口气才接:“我才回来,现在很累,需要补觉。”
&esp;&esp;陈秋秋才不管这个:“你现在过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