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怎么办?”
&esp;&esp;时屿笑了一声,打算坐起来和他说话:“要不我现在出去待客。”
&esp;&esp;才稍稍一动,沈祈眠便直接将人按了回来,无声中抗拒,他手臂收得很紧,显然是眨个眼的功夫就后悔了,迟迟不再开口说话,或许是觉得难以启齿。
&esp;&esp;在长久的静默中,一开始是装睡,后来可能是药物起了效果,呼吸逐渐均匀,手臂的力道也松下来。
&esp;&esp;时屿指腹在沈祈眠的卧蚕处轻蹭,后者睫毛都没抖一下,应该是真睡熟了。
&esp;&esp;压抑依旧的腺体又开始蠢蠢欲动,时屿不必在隐忍呼吸,一下一下,就快缺氧,挪开沈祈眠手臂,翻身下床,打开抽屉时指尖酸软。
&esp;&esp;极端情况,只能极端对待,时屿往腺体里扎了几针抑制剂,顺便贴上阻断贴,半跪在床边歇十几分钟才缓回来些,无力地往外走。
&esp;&esp;客厅已空无一人,陈女士离开了。
&esp;&esp;时屿腾出时间来思考陈秋秋那番话的用意,那么善解人意,全然为了他考虑的样子,实在陌生。
&esp;&esp;又或许那只是她想出的借口。
&esp;&esp;抬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又折回卧室,像之前那样,将门锁了两圈。
&esp;&esp;止痛剂里八成是有什么嗜睡的副作用,沈祈眠断断续续睡了很久,中间清醒的时间一共不超过十分钟,晚上时屿去随便做了一点东西吃,也好让沈祈眠吃药。
&esp;&esp;晚上十点左右,又打了一阵止痛剂。
&esp;&esp;时屿床头也摆着一盏灯,和他送沈祈眠的那盏是同一个牌子,唯一不同的是颜色,这个是酒红色。
&esp;&esp;是那天沈祈眠心血来潮送的,至于为什么心血来潮,不太清楚。
&esp;&esp;时屿伸手把灯光调亮一点,重新钻回被子里,往沈祈眠那边蹭了蹭,“看什么呢,该睡觉了。”
&esp;&esp;沈祈眠背对着时屿,听到突然响起的声音,下意识慌乱地扣上手机,失魂落魄地说了句“我知道”,又过几分钟才重新翻过来。
&esp;&esp;是手机弹出的推送,正好出现在上方,标题醒目,每个字都像是会动,就这样跳进眼睛里:距离林氏药业案已开庭八周年,正义从不缺席,只会慢慢清算!
&esp;&esp;直入主题,后面的感叹号能直接挑起情绪,没有一个字是凑数的。
&esp;&esp;可见本人有多激愤。
&esp;&esp;沈祈眠的脸有一半陷进枕头里,在思绪清明之前,已经提前点进去,更密集的文字就这么侵蚀着每一根神经,他一路往下翻,在最末端看到一段长达四十多分钟的视频。
&esp;&esp;手机设置成静音后才敢播放——居然是当年二审时的录像,虽说以前看过林海安的图片,但远远没有视频的冲击力大,哪怕他根本没有开声音。
&esp;&esp;沈祈眠无法再继续呼吸,林海安明明在视频里那么平静,沈祈眠却觉得他的面目和五官是扭曲的,好似下一刻就要看向镜头,索人性命。
&esp;&esp;心脏一阵绞痛,用力攥住手机,自虐般逼着自己继续往下看。
&esp;&esp;“该睡觉了,眼睛要看瞎了。”时屿手指搭在沈祈眠腰上,熟练地掐他一把。
&esp;&esp;后者如梦初醒般锁上屏幕,立刻翻身回来,用力牢牢抱住他,气息抖动,像是窒息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能正常呼吸,要把之前欠得都补回来。
&esp;&esp;“时屿。”沈祈眠不安地叫他的名字。
&esp;&esp;“这是怎么了?”时屿惊奇不已:“看鬼片了?吓成这样。”
&esp;&esp;“……没有。”
&esp;&esp;“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不要胡思乱想,知道你是易感期比较脆弱,你可以一整晚抱着我睡,但是想勒死我不行。”时屿问:“能稍微松开一点吗?骨头有点痛。”
&esp;&esp;沈祈眠这才放开几分,但也真的只有一点点,神游般说了声抱歉。
&esp;&esp;时屿只是重复:“快睡。”
&esp;&esp;他手稍微往上挪动,在后背上方停住,轻轻拍几下,一开始沈祈眠身体始终有些僵硬,许久才放松下来,能感觉到拍抚的动作越来越轻,直到彻底消失。
&esp;&esp;——时屿先睡着了。
&esp;&esp;床头灯照不到这边,好在月色入户,可以模糊看到时屿的面部轮廓,沈祈眠一度认为他很遥远,像是现实与梦境的距离,可现在的确可以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esp;&esp;然而,近在咫尺与远隔天涯,只有一线之隔。
&esp;&esp;一直盯着看到眼睛酸痛,困意终于再度袭来,闭眼的那一刻,脑海中再度浮现视频里林海安的脸,如鹰犬,如恶鬼。
&esp;&esp;于是,不可避免的,他今夜做了噩梦。
&esp;&esp;梦里的林海安头发还没有那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