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同时,清晰地,看到了时屿绝望般的眼神。
&esp;&esp;“为什么啊,”他瞳孔边缘泛起红色,坚强如他,此刻声线竟然有几分颤抖,或许是有几分委屈的:“沈祈眠,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再来找我?”
&esp;&esp;沈祈眠掩藏眼底的痛色,放弃了想解释的心。
&esp;&esp;这一次没有受任何东西驱使,每个字,他说出时都格外清醒,他觉得自己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冷静过。
&esp;&esp;他说:“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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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怎么这样
&esp;&esp;不会再有机会
&esp;&esp;悲凉和绝望如利刃般刺穿心扉,眼泪像是从心尖上落下的血,他强行忍回去,逼自己保留最后的尊严,他看着表情可以称得上麻木的沈祈眠,看着自己昔日最爱的人。
&esp;&esp;怎么会不明白呢?
&esp;&esp;是自欺欺人太久,还是不愿意承认?
&esp;&esp;八年过去,八个春去秋来,他的生命中会遇到很多人,凭什么指望他只喜欢自己一个人?
&esp;&esp;又凭什么,妄想做他心里的那个唯一。
&esp;&esp;他们相遇的时间太早了,就算当时是真的喜欢,可当时沈祈眠只有十七岁。
&esp;&esp;年少的喜欢,瞬息万变。
&esp;&esp;何况,自己是alpha,他们之间有生理上的隔阂,也有心理上的漫长分离。
&esp;&esp;这才是人心和现实。
&esp;&esp;时屿一直期待那把悬而未决的剑落下来,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在那之前居然先被其他利刃狠狠刺了一刀,真是够猝不及防。
&esp;&esp;眼泪几乎逆流回去,喉咙哽塞,身体蔓延着彻骨的冷。
&esp;&esp;偏偏在这种时候,血液的温度再度灼烧着,让他身体发软,无法再保持站立的姿势,在混沌与清醒的撕扯中,他想到那个血腥味的吻。
&esp;&esp;现在他们在吵架,可是自己,居然在因为他的血发_情,真他妈可笑。
&esp;&esp;或许也算不上,这叫什么吵架?分明就是沈祈眠单方面对他的凌迟。
&esp;&esp;时屿扶着墙壁,想离开。
&esp;&esp;沈祈眠心脏有片刻的揪紧,下意识过去拉住时屿,五指收紧,只一瞬便松了力道,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无力地唤他的名字。
&esp;&esp;失望的情绪以暴虐的形势迅速生长,时屿甩开沈祈眠的手,他吃力地喘息着,无情道:“我一点也没生气,你完全不必多想。包括你有没有爱上过别人,和我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样我也好解脱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esp;&esp;“作为alpha,你喜欢oga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当然也喜欢oga,我说过的,再不济也该是beta,我绝不会在一个alpha身上吊死。”
&esp;&esp;“既然只是玩一玩,又何必当真呢?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再纠缠一段时间,你也算得上是初心不改,如果玩够了,那就结束吧。我对你仁至义尽了。”
&esp;&esp;“……时屿。”沈祈眠红着眼睛看时屿,不知是被那番话刺痛了,又或是单纯地心疼对方。
&esp;&esp;时屿不再理他,更怕再不转身,眼泪就要彻底失控。
&esp;&esp;都走出一段路才想起来,自己貌似不太从容,他应该大度,当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用最漫不经心的口吻问:“要一起回去吗,反正顺路。”
&esp;&esp;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换来沈祈眠的摇头拒绝:“不了,我要去一趟公司。”
&esp;&esp;原来真正从容,真正漫不经心的人,是沈祈眠。
&esp;&esp;时屿咬破嘴巴里的软肉,咽回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把检查的各种单子全部送回去,转身离开,这次没再回头。
&esp;&esp;他的背影,总是很决绝,又故作坚强,仿佛风一吹就可以露出所有假象。
&esp;&esp;沈祈眠麻木的瞳孔中也流转过几分痛色,偏偏又微妙地松了口气。
&esp;&esp;
&esp;&esp;幸好接吻时咬破的伤口面积不大,否则在去医院时就要发作了。
&esp;&esp;回家的这一路上,时屿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一团雾气,身体的燥热感难以抵挡,满脑子都是方才说话的声音。
&esp;&esp;或许应该高兴的,不必再战战兢兢,反正一切都结束了,这不是一直以来期待的吗?
&esp;&esp;虽然这个句号不算圆满,但好在不必继续自我折磨。
&esp;&esp;时屿一遍遍重复,就快说服自己。
&esp;&esp;除却身体的反常外,他还算冷静,一切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esp;&esp;回到家中弯腰换鞋子时,冰冷苍白的手指撑住对面的柜子,脊背一点点弯下来,眼泪猝不及防掉落,心中积压已久的疼痛再度攀升,焚烧着他的理智,暴露出所有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