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时屿敏锐地察觉到沈祈眠的想法,登时瞪向他,无声中勒令对方止步。
&esp;&esp;“你还记得春景园吗?”
&esp;&esp;病人轻飘飘地甩出这句话。
&esp;&esp;时屿瞳孔震颤:“……什么?”
&esp;&esp;“看样子是想起来了啊,当年我们都被一起关在那里,而你居然对那个小野种起了恻隐之心,真可怜啊,知道他的身份时,是不是羞愤欲死?”
&esp;&esp;时屿胸口剧烈皮肤,脸上的血色一寸寸消失,变得惨白,要扶住身边的药车才能稳住身形,至少不会太狼狈。
&esp;&esp;已经模糊的记忆再次清晰起来,终于想起他好像的确见过这个人。
&esp;&esp;“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sp;&esp;“你还在装!你一定记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你是怎么说的来着,想要动他,除非从你尸体上踩过去,你还真是够无知的,现在还说得出口吗?”
&esp;&esp;这是一番彻头彻尾的羞辱,他笑得愈发癫狂了,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esp;&esp;关键时刻,沈祈眠把时屿往后拽,护到身后,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esp;&esp;那笑声突然停止。
&esp;&esp;在看到沈祈眠的那一刻,陈难像是静止了,而接踵而至的是更加崩溃的情绪:“时屿!你这个疯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蠢,难道你今年还是19岁吗,你究竟长不长脑子,居然还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忘记他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了?”
&esp;&esp;这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像是平静的世界里突然被扔进一记炸雷,轰得万物坍塌,沈祈眠比时屿还要慌乱,他还没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esp;&esp;“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陈难说:“你可以不念旧怨,那是因为当年这个小野种护着你,你满打满算也就只挨过几针,可是我呢!你看看我现在的下场!今天我们必须要死一个!”
&esp;&esp;这话题转变速度实在太快,突然就想要人性命,达到要人性命的高度,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esp;&esp;陈难捡起地上被摔碎的瓷片,狠厉地朝着沈祈眠的方向扎去。
&esp;&esp;那个角度,正是脖颈的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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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沈天天坐过山车
&esp;&esp;受点伤就行了
&esp;&esp;时屿站在沈祈眠身后,不合时宜地盯着他后脖颈发呆。
&esp;&esp;纷乱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搅得心绪难安。
&esp;&esp;所以,为什么要和他纠缠不清?
&esp;&esp;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掀开一个边角,痛得心脏痉挛。
&esp;&esp;不可以是沈祈眠。
&esp;&esp;和他度过一生的人,就算是齐免,也不该是沈祈眠。
&esp;&esp;更不该在这种时候保护他。
&esp;&esp;——理智这样反复强调。
&esp;&esp;就在这时,声嘶力竭的声音传来。
&esp;&esp;“今天我们必须死一个!”
&esp;&esp;时屿迅速从自己这些矫情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他眼睁睁地看着碎片划过来,条件反射般把沈祈眠往后拽,艰难躲开一击。
&esp;&esp;趁着陈难还没发起第二次攻击,时屿以最快的速度挡在沈祈眠身前,死死抱住他,让沈祈眠不能反抗。
&esp;&esp;外面一直在寻找时机的护士第一时间冲上去控制住陈难:“快,镇定剂!”
&esp;&esp;时屿松开沈祈眠,拿来药车上的针头,精准地扎在陈难身上,“他不能继续留在这边了,需要和单独的隔离室。”
&esp;&esp;护士忙不迭答应:“好,这就去安排,先把他绑到床上。”
&esp;&esp;药效不能那么快发作,但架不住人多,陈难最后还是被固定在最里面的一张病床上,护士还要安抚方舱里其他伤患的情绪,并且遣散无关人等。
&esp;&esp;时屿为陈难换了一个阻断贴,陈难那个眼神充满着原始的兽性,似乎已经把对沈祈眠的恨转移到他身上:“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小野种了吧?”
&esp;&esp;时屿不说话,仔细查看是否牢固,有没有挣脱的可能。
&esp;&esp;“怎么,你心虚了?”他嘶哑地笑,“但是你别忘了,当年,是你把他父亲送进监狱的。”
&esp;&esp;此言一出。
&esp;&esp;时屿动作猛然停顿,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成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好休息吧,待会儿会有人来给你做进一步的检查。”
&esp;&esp;“时屿!”
&esp;&esp;看他要走,陈难在后面悠悠喊他的名字。
&esp;&esp;“我真是很好奇,这么多的仇恨怎么才能算清,你看,刚才沈祈眠的眼神那么担心你,可说不定他正在筹谋该怎么报复你呢,那应该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吧?”
&esp;&esp;时屿猛然转身,冷漠地看他,只觉此人唇角的笑容太过刺眼。
&esp;&esp;是,他承认,他与沈祈眠之间,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