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祈眠重新拿起筷子,数次想反驳。
&esp;&esp;“咖啡厅。”时屿也低着头,提醒他。
&esp;&esp;沈祈眠彻底不说话了。
&esp;&esp;这个时间开车去上班,总是很堵车,这么多年过去,时屿早就已经习惯了,车身往前龟速挪动,幸好出来得早,不至于迟到。
&esp;&esp;在这条路上堵了能有四十多分钟,时屿抽空接了几个工作电话,突然看到一条新的来电提醒弹出来,是保镖的号码。
&esp;&esp;时屿身体瞬间坐直了,点击接听。
&esp;&esp;“怎么了?”
&esp;&esp;外面偶尔有鸣笛声,整个世界都是聒噪的。
&esp;&esp;然而听到手机传出的声音后,一切都静止了。
&esp;&esp;“很抱歉,我们没有看住人。”那头语速很快,直接汇报情况:“我们的计划是陪沈先生在小区附近散步,所以没有开车。但是他突然病情发作,我们立刻在路边拦车送他去医院,可才把他扶上去,我们的人还没等上车,那个司机突然踩了油门。”
&esp;&esp;时屿面露茫然,用力攥紧方向盘,时屿瞥到旁边放着的那枚袖扣,眼底升腾起几分雾气,听到那头还在继续说:“初步预测,他应该是之前买通了那个司机,我们事后立刻找车追上去,但是……跟丢了。”
&esp;&esp;“时先生,您在听吗?”
&esp;&esp;明明离开时还一切都好好的,他原本以为,就算沈祈眠已经有了计划,也不会是今天。
&esp;&esp;他无法感受到其他情绪,颤抖地打开定位系统,发现沈祈眠的定位移动非常缓慢,是在他以前的家,是他曾经试图溺水自杀的地方。
&esp;&esp;最先想到的,竟然不是愤怒,也不是找沈祈眠回来,而是昨天深夜,他病情发作时的痛苦。
&esp;&esp;他那么贴心,或许终究不忍自己难过,所以每次都说还好,也不是很难受。
&esp;&esp;可是,怎么会看不明白。
&esp;&esp;此刻,时屿上身伏在坚硬的方向盘上,痛得五脏六腑都在痉挛,细密地轻颤着。
&esp;&esp;真的还要继续强求吗?
&esp;&esp;他已不忍再去看沈祈眠心愿落空的双眼。
&esp;&esp;事已至此,如果活着当真只剩痛苦,何不放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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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咩咩:咋这样,我好冤啊
&esp;&esp;(简单校对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错字,我晚点再爬上来看看
&esp;&esp;痛苦终有尽时
&esp;&esp;脊背如有千金重,无法再直起来。
&esp;&esp;肩膀轻微耸动着,指尖和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刚出院时心志何其坚决,一心想着,一切都会过去的,只要沈祈眠还活着,他们之间就会有很好的未来。
&esp;&esp;可他终究不能做到心如磐石。
&esp;&esp;口中漫开一股血腥味,不是咬出来的,似乎是身体的应激反应,竟然从胃管里涌出血液,他艰难咽下去,捂住还在痉挛的身体。
&esp;&esp;就在这时,凄厉的鸣笛声骤然响起,过于突兀的响动打碎了时屿为自己筑起的屏障,他吓得本能抖了一下,发现是后面在催。
&esp;&esp;浑浑噩噩的,时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多次憋得喘不过气才想起来要呼吸。
&esp;&esp;沈祈眠现在还可以呼吸吗?
&esp;&esp;时屿猝然落下一滴泪。
&esp;&esp;后面还在催促,这次鸣笛声更长了,尖锐的声音刺进耳膜,让时屿雾气昭昭的眼底瞬间清明。
&esp;&esp;他想起来一件事。
&esp;&esp;今天早上离开时,他们没有拥抱。
&esp;&esp;虽然往常也没有……但时屿固执地认为,沈祈眠亏欠自己的。
&esp;&esp;所以,去找他,应该是合理的吧?
&esp;&esp;如果过去之后,发现他已经不在了,那就陪一陪他,再也不离开。
&esp;&esp;
&esp;&esp;天寒地冻,每次都觉得应该不会比这更冷了,结果第二天的气温就会让他领教什么叫冬天。
&esp;&esp;让司机绕几圈尽量甩开后面的车,好不容易成功,竟然会不知道去哪里,这个城市于他而言依旧很陌生,他应该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外地人,与这座城市的关联,只有时屿。
&esp;&esp;“去逸居苑吧。”沈祈眠说。
&esp;&esp;他自认为是个急性子,在很多事情上都急于求成,但这段时间却拿出了足够的耐心与时屿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