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我的,那个时屿才不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呢,不要怀疑我的判断,也不要让我不开心,好吗?”
&esp;&esp;原来这是正常的。
&esp;&esp;原来大家的爱都是这样,爱是痛苦。
&esp;&esp;南临相信他,因为他是自己孤独世界里唯一的救世主。
&esp;&esp;在迟温的怂恿下,南临找到时屿,虽然很舍不得,但只能照做,他说,迟温好像不喜欢我和你交朋友,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让他不开心。
&esp;&esp;时屿欲言又止,充其量就是回上一句:你开心就好。
&esp;&esp;
&esp;&esp;南临始终认为,自己已经很苦了,日子总不会更差,但现实往往充满了戏剧性。
&esp;&esp;直到十五岁那年,他分化成oga
&esp;&esp;迟温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esp;&esp;然而检查结果说,南临的腺体有先天缺陷,无法被标记,所以他与其说是oga,倒不如说只是个有信息素的beta
&esp;&esp;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传到班级里,那些讨厌他的人总是喜欢拿这件事来羞辱他。
&esp;&esp;“不会以为长个oga的腺体就真的是oga了吧?这还不如beta呢,至少beta不会被信息素影响,你看看你,会发情却不会被标记,你未来的alpha应该会很嫌弃你吧?
&esp;&esp;“如果没办法被标记的话,是不是无论和多少个alpha爬上床都不会被发现?这样想想真是不堪,可以同时睡好多个人呢,怎么会有这么放荡的oga!
&esp;&esp;“……”
&esp;&esp;不配被爱的oga、会被嫌弃的oga、恶心透顶、不伦不类,是个畸形的怪物。
&esp;&esp;无论在心里说多少声“我不是”,可他终究堵不住悠悠众口,他被卷进那些还未发生的臆想里。
&esp;&esp;讨厌他的人永远占大多数,慢慢侵占他的生命。
&esp;&esp;就连迟温也说——真是没办法,你本来就有许多缺点了,居然又分化成“残废的oga”,这下真的没人要你了,还好有我。
&esp;&esp;南临为自己的腺体感到自卑,他恐惧发情期,生怕隐藏不住自己的信息素,更担心别人嘲讽说,你这样的oga也配有发情期?是不是很想让别人上你?
&esp;&esp;南临只能依赖迟温,至少他对自己很好。
&esp;&esp;爱真的会让人痛苦吗?
&esp;&esp;南临质疑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在十七岁,工作后他常常回想,难道少年时自己就真的一点都没发现不对吗?或许是有的,可被操控绑架了十几年,那种思想已经深深种植在内心深处,生生拔出去只会见血封喉。
&esp;&esp;明明是有意识的,可是被孤立被欺负时,除了依靠迟温,他别无选择。
&esp;&esp;这样阴霾遍布的日子,在去其他城市上大学后,戛然而止。
&esp;&esp;他去看了心理医生,慢慢了解到有一个词叫“精神控制”,当初没意识到,是因为身在其中,难以跳出。
&esp;&esp;他知道,自己终其一生也离不开那些年的阴影。
&esp;&esp;哪怕可以交到朋友,可以有正常的生活,仍旧觉得自己不配。
&esp;&esp;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等价交换,他必须有价值,世界上从来不存在爱,父母的感情就是最好的例子,再喜欢也比不过新鲜感。
&esp;&esp;所以,爱真的会让人痛苦吗?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终其一生都碰不到这样奢侈的感情。
&esp;&esp;直到遇见季颂年。
&esp;&esp;他生命真正意义上的转折点,是在二十二岁那年。
&esp;&esp;他在武山市上大学时找了份工作实习,周六抽时间去检查腺体。武山市的医院大而空旷,他几乎要在里面迷路,电梯正在维修,他只能去爬步梯,到七楼时已经累得肺都快炸了。
&esp;&esp;到拐角处时,听到前方有清晰的说话声,是年纪尚小的女孩和年轻男人的声音,女孩问:“医生哥哥,我的病是不是治不好啦,我会死吗?”
&esp;&esp;那位医生的声音很好听,伴着几分温柔,回答道:“你会好起来的,要相信我们。”
&esp;&esp;“真的吗,谢谢哥哥,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的,那我就不打扰你啦。”女孩声音很开心,欢欢喜喜地走了,听声音正是天真无邪的年纪。
&esp;&esp;脚步声逐渐远去,紧随其后的,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esp;&esp;南临顺着步梯往上看,目光找到那位医生的身影——他正靠着墙,腰背一点点弯下去,陷在无尽的伤春悲秋里,这样的心情蔓延到整个楼梯房里,南临也被他感染了,慢吞吞地走上台阶。
&esp;&esp;他看到对方的工作牌上写着,实习医生:季颂年。
&esp;&esp;是刚刚工作的医生,初次经历病人的生死吗。
&esp;&esp;南临觉得自己像是突然闯入别人的世界里。
&esp;&esp;直到那位年轻医生听到声音,顺着望过来,隔着一段距离,二人对视。阳光自玻璃窗斜切进来,把这片空间分成两半,一半阴影一半阳光,南临刹那间被钉在原地,迟迟不敢动。
&esp;&esp;季颂年站在阳光下,面部轮廓棱角分明,身形颀长,让人觉得不好接近,或许因为站在高处,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孤寂,这样的人,偏偏生了一双似乎很会爱人的眼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