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午歇韩衮被她气走,定是去查了。
不愿她闹起来,想出办法来隐瞒,也是有可能。
“你与韩将军,一直都是清白的?”
不是致她怀孕之人,那从前呢,他们认识三四年,韩衮多次帮她,甚至不顾世俗眼光在大婚前将她接近府中,那种情意真的只是“战友托付”?
郑月娘对韩衮的心思不单纯,她说不出口,只呼抢道:“夫人明鉴!韩将军真的只是拿我当元林的遗孀看,从来恪守规矩!袁统领在接风宴上揣测说韩将军对我动了心,所以对皇后指婚不满北上剿患,韩将军当时就掀了桌子,当日宴上众人皆可作证。”
不是为她的事出头,是因为他不堪被诬陷。
自古情意之事最难自证。
就算韩衮掀桌子揍人,也不能
说明他与郑月娘之间就是清白的,也许是恼羞成怒呢。
“韩将军将我接进府中确实是怕袁统领找麻烦,因我并不满意袁统领此人,他屋中妻妾众多,人也风流,不是良配。后来韩将军为我介绍了老实的齐统领,只是我没看上。姻缘之事强求不得,堂堂大将军不能一直做这种保媒拉纤的事,韩将军对我仁至义尽,加上袁统领作茧自缚,威胁不再,遂我请求出府,不敢再麻烦韩将军。”
徐少君也听出来了,她只说韩衮,不说自己。
“郑月娘,我曾问过你,你对韩将军,也从无想法?”
她之前坚决果断地否认。
郑月娘偷瞥了徐少君一眼,知她从前就没信过,说了这么多,她还追着问,蒙混不过去。
顿了顿,道:“韩将军英武不凡,有能力,又正派,月娘仰慕,可惜这辈子没有这个福分。”
果然。
徐少君:“今日是将军特意让你来对我说这一番话的?为什么?”
郑月娘苦笑,“夫人,这不是很明显么,我从贵府出去便怀了身孕,夫人难道没怀疑韩将军?韩将军有口也说不清。您是将军心尖儿上的人,他才如此花费心思。若换了别人,韩将军才懒得解释。”
什么心尖上的人,这话徐少君姑且听听,别人看她俩,总是在说他二人有多登对,只有徐少君知道,他们成婚到现在,都没在一起正经说过话。
“夫人信了,就是给我活路。”
郑月娘俯下磕头。
郑月娘被韩衮逼着到她面前自陈,徐少君不好说信还是不信,她觉得很混乱。
就像当初得知郑月娘有孕,怀疑是韩衮的时候一样,当时她没有银牙要咬碎的愤怒,此时也没有压不住嘴角的欢喜。
她答应郑月娘信了,叫她先回去。
郑月娘走后,徐少君枯坐在贵妃榻上,想把这一切理清楚。
杨妈妈、落云、霞蔚围上来,她们从头到尾都听了,此时也是不知该不该信。
“夫人,若真如郑月娘所言,咱们错怪了将军。婚前纳宠,置外室,结珠胎,这些都子虚乌有。反而将军对夫人一心一意,面对美色诱惑坐怀不乱。”
霞蔚一派天真口气,杨妈妈点了点她的额,“就算这些都与将军无关,他鲁莽,不顾夫人颜面,性子烈,长相粗,胸无点墨,这些都实打实地伤到了夫人。”
“妈妈,这不是两码事么,只要将军与郑月娘没有首尾,这帐就算不到他头上,性子不同没办法,是可以慢慢磨的。”
杨妈妈叹一口气,“性子不和才是最大问题。若将军是个温柔知礼的,就不会晾着夫人,任夫人的心在油锅里煎熬,这些事早就说开了。”
小丫鬟端上来一盅茶,落云接过手,递给徐少君。
“之前收拾将军在书房的物品时,我向红雨打听过,她说将军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过乱七八糟的女人,那时以为她在维护将军,看来说的是实话。不是说他先头的那位夫人面都没见过么,夫人或许是将军的头一个女人呢。”
徐少君手指拈着盖子,轻轻拨弄茶叶,吹了吹热气,缓缓啜了一口,没有说话。
霞蔚红了脸,“男人和女人不同,又没有落红,怎么知道是不是头一次?”
越说越歪了,杨妈妈虎着脸训道:“在夫人面前妄议将军房中事,该掌嘴。”
落云噤声,霞蔚求饶,“妈妈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想让夫人宽心。夫人不记恨将军,才能和和美美过日子呀。”
没有人再说话了,徐少君悠悠然问道:“算算日子,将军是不是今日回来?”
“应该是的。”
今日不回就明日回,左右是这两天。
想在他回来前解决这件事,所以催着郑月娘上门说清楚。
徐少君吩咐:“将给将军做的两身衣裳拿出来,试穿过后不合适还能再改。再收拾两身里衣供他带上。”
慢条斯理饮了几口茶,她放下茶盅,“我去厨房看看。”
往常韩衮回来,厨房里都是有什么做什么,他不挑食,主要吃面和米饭,没有像样的菜拌点腌菜也能吃,只要能填饱肚子。
灶上炖着土鸡,刘婆子在和面,漱兰、拾翠和雪衣坐在一堆剥板栗。
“夫人。”
徐少君颔首,“将鸡胸肉捡出来,留碗鸡汤,晚间要是将军回来了,给他做个鸡丝面。明早做大救驾。”
给他做点他的家乡美食,也算她的赔礼与示好。
下午的时候,牛夫人过来了。
上回她跟徐少君说了郑月娘有孕的消息之后,徐少君说时候尚浅,等几日再看,她的人便一直密切地关注着豆腐店。
今日大夫给郑月娘复诊后,郑月娘朝韩府来,惹得牛夫人心燥,火急火燎,她藏不住事,做不到给韩府提前递个信,明日上门,今日就匆匆忙忙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