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娘子先至,乃是天意。妾不愿逆天而行,强求名分,致使家宅不宁。愿请离去,各归其位。”
徐少君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清冷。
韩衮盯着她,满脸的寒霜,半晌,冷笑道:“想和离?”
此事难两全,徐少君道:“田娘子是先公婆为夫君所娶,代夫君行孝多年,恩义深重,乃贞孝典范,若因我之故,使其名分委屈,则陷夫君于不义。妾身愿乞和离,以此成全夫君与田娘子之恩义,全父母之孝道。”
“我已为夫君拟好放妻书,夫君签字按印即可。”
此时,杨妈妈,落云等丫鬟婆子都在不远处,个个瞠目。
徐少君示意落云将印泥拿来,落云迟疑好久才动。
厅中一时沉寂,韩衮依旧只是坐着,两道寒冰似的视线落在徐少君身上。
徐少君吩咐落云,“将放妻书拿去将军过目。”
落云放下印泥,双手捧着纸书,献给韩衮。
韩衮接过,这才将目光落在写满字的纸面上。
字如其人,长了一副好姿容,写得一手娟丽洒脱的好字。
就是心不在这儿,一有风吹草动就想逃走。看着是只温顺的兔子,脾气上来专照着人的弱处咬。
韩衮看了许久,牙槽越咬越紧。
忽然之间,他双手攥紧,平展的纸书沙沙地皱在一处,两只大手越攥越满,将整张纸完全揉成一团,然后撕碎,反反复复撕碎。
韩衮嚯地站起身,将满手的碎纸扬了,恶狠狠地道:“负气之言!我不同意,你又如何!”
“妾身日夜思量,去意已决,非为负气,若强留于此,终日郁郁,恐非福寿之像。”
韩衮走近她,“你我为皇后指婚,岂是你想离就离!”
徐少君回视过去,“我会求见皇后一面,当面说清。”
她心硬如铁,去意坚决,愤怒充满了韩衮的胸膛,恨不得咬下她身上一块肉来,一泄心头之恨。
“将军!”
杨妈妈忽然拔高声音唤了一声,韩衮霎时回过神来。
“此事有待查明,你不要擅自行动!”丢下这句话,怒冲冲离去。
杨妈妈赶紧来扶徐少君:“哎哟我的姑娘,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与姑爷好好的,怎么插进来个田娘子!”
落云一并过来,将手脚失去力气的徐少君扶到椅中坐好。
徐少君:“如你们听见这般,我与韩将军,有缘无分。”
猜到田娘子就是将军前头那位,杨妈妈长吁短叹:“不是说人不在了么,这都怎么回事!”
姑娘早几日就知道了,难怪这些天愁眉不展,怏怏不乐,杨妈妈一阵心疼,摊上这种事,说也没处说理去。
霞蔚过来,怯怯地问:“只有和离吗?”
杨妈妈抹泪,“前头那位占了先机,姑娘是后进门的,不离,便只能屈居位下,与妾何异!”
徐家娇养的闺秀,在皇后指婚之下给人填房,已是屈辱,再退位为妾,家族颜面还要不要了。
别说杨妈妈偏心自己养大的娇花一般的小姐,就是换任何一个人来说,徐少君这样的品行样貌,才学心胸,让她为妾,还有没有天理了。
霞蔚问:“不能不分妻妾吗?”
“你还是太天真,名分不明,家宅不安。日后家中事务,听谁主理?仆从之间难和谐,二女并立,也容易生嫌隙,是家宅不宁之像。”
就说那些个前朝,皇后薨逝后留下了皇子,立新后再生一个皇子,日后立谁为太子都有一番纷争,因这个起祸亡朝的还少吗。
自家小姐还是拎得清的,如果日后
将军的两位妻子,都生了儿子,将军的家产给谁?日后有了爵位,谁承爵?
趁此时没有孩子,抽身才是最好。
杨妈妈这么一番分析,几个丫鬟都很快接受了自家小姐要与姑爷和离的事。
徐少君吩咐霞蔚,将韩将军的东西收拾一下,拿回书房去。
就算他拖着,想等事情查明之后再说,也改变不了即将和离的事实。
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徐少君愿意等几日。
杨妈妈问这件事要不要跟娘家先通个气,徐少君打算亲自回去一趟。
和离之言,是徐少君先在韩衮这儿的试探,既然他暂时不同意,那就有必要与娘家达成一致,让娘家出面。
收拾一番,让小丫鬟去安排车。结果她很快回来说,韩将军在二门上安排了人,他们出不去。
什么?
徐少君亲自去看。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在二门外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