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尚书观了小半个时辰的天象后,令队伍原地歇整一日。
说是歇整,就是摸不准雪会下多久,积多深,等等看。
听到这个消息,徐少君开心了好一会儿。
仿佛等在这里,她就有机会上山一样。
雪花飞舞的日子不适合行路,更不适合爬山,她只能呆在驿站内用汤婆子取暖。
天冷,看书冻手写字冻手,什么也干不了。
红雨偷来一壶酒,邀她玩扇子牌。
“无事可做,那些军士也都在划拳堵石,哄笑声震天。”
插上门闩,挤在房内,利物为酒,牌兴渐浓,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前两日玩,规则是谁输谁喝,徐少君脑子好,鲜少输。
今日换了规则,谁赢谁喝,徐少君手气差,又数她喝得最少。
“夫人,你是不是会算牌?”红雨脸上通红,她上脸,“不公平,夫人太聪慧,不公平。”
红雨嚷嚷时,外头有人推门。
推不开便砸。
霞蔚连忙去落闩,看到来人是谁,舌打了卷儿。
“将,将军!”
韩衮踏进来,面色不虞,鹰一般的眼睛扫了一圈,“在喝酒?”
红雨行礼,“将军,我们在玩牌,堵酒喝,都玩三天了,夫人愣是没输过!不对,没赢过!”
想了想,今日是堵赢,又加上后半句。
霞蔚缩得跟鹌鹑似的,一声不敢吭。
红雨怎么就不怕将军呢。
她们勾着夫人喝酒赌牌,这要是在徐府,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韩衮走近,“怎么玩?”
霞蔚悄悄看了将军一眼,他脸上不似有恼意,一身凌厉逼人的气势也变柔和了,方才一颗心落了地。
见将军有点兴趣,红雨连忙给他让座,兴致勃勃地教他,教完了,又故意拱火,“将军和夫人,到底谁更胜一筹呢?将军,我来凑个数,您和夫人赌一赌!”
霞蔚重新栓上门。
韩衮问徐少君:“你以前常玩这种牌?”
霞蔚忙上前回禀,“将军,夫人刚学。”
韩衮:“都是刚学,谁也不占谁便宜。来吧。”
徐少君忽然想起,在田庄那回,二姐说,她和姐夫画地下棋的时候,韩衮问怎么下,只给他讲了规则,他就摸到诀窍。
二姐夸他“学东西很快,一点就透”。
此时,徐少君蠢蠢欲动,想看他到底有多快。
“既然将军上阵,就不能罚赢了,换过来,谁输谁喝。”
韩衮笑笑,“来吧。”
徐少君严阵以待。
霞蔚站在自家小姐这边的,在她后头,也紧张得很。
红雨凑数时倒机灵,不赢也不输,一局一局下来,或赢或输的,不是韩衮就是徐少君。
他俩喝酒跟斗酒似的,你方喝罢我登场。
很快一壶酒见光,还没分
出胜负,韩衮摇摇酒壶,“再去打一壶来。”
红雨站起来,一脸苦恼,“没了,驿站的酒分光了。”她当时打这一壶的时候,那酒缸都见底了。
“章尚书那里有。去章尚书那里匀一壶。你坐下继续,你去。”
韩衮把酒壶给霞蔚。
霞蔚有些慌张,让她去管章尚书要酒?
一颗心忐忑不已,木然走出房门。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脚步踟蹰。
远处刚好出门的青枫看见了,往这头走过来,咳嗽一声招呼道:“站在这里做什么?”
霞蔚本来不想理他,一想到身负的难事,为难地道:“将军让去章尚书那里匀一壶酒。”
青枫了然,“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