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蔚点点头。
找了这么久,家乡附近甚至整个定远县都找遍了,到底有没有仔细翻找过中都的这个小镇呢,徐少君恨不得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韩衮。
祭祖仪式马上开始,韩衮与县令、里长、乡绅等还在寒暄,唱礼人在对序节,徐少君捏紧手指,此时不是说这事的时机。
仪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等仪式结束,韩衮又到宴席上陪席,徐少君不便过去,再说,身上的命服厚重,需要换下。
到一户人家换衣休息,红雨端来了膳食。
进过食,徐少君让她去叫韩衮。
过了一盏茶时间,他才姗姗来迟。
喝了酒,一身酒气。
坐下后,揉了揉太阳穴,他问:“何事?”
徐少君示意霞蔚给他倒杯茶来。
“霞蔚说,去买纸马的时候,在古石镇看到一人神似田娘子,你……要不要派人去确认一下?”
韩衮动作僵住,目光移到她脸上,“什么时候的事?”
“祭礼之前小半个时辰。”
在古石镇做点小手工挣钱,还做的是祭品,听着就生活得很不好。
第40章冥冥夫君,这不合规矩
三人二马,踏入古石镇。
与刘婆子一道来的,还有曹征,站在纸扎铺子前,刘婆子深吸一口气,勉力让激动的心镇定下来。
敲门声落下好久,才有人在里头问:“谁?”
是个低沉的男声,仿佛带着警觉,没有立即开门。
这里是巷子的尽头,是住家宅院,不是正经的铺子。
做死人生意的,原也不会开在闹市处。
但既然是卖东西,哪有不迎客的道理,如此防备。
也许院子里的人知道最近画像找人悬赏的事,察觉到蹊跷,曹征退后一步,示意刘婆子上前。
刘婆子会说本地话,她出声问:“这里是有纸扎卖不?”
里头没人应,她连问三道,第三声话音落的时候,门打开。
开门的是个妇人,穿着破旧的青灰色夹袄,包着青花色头巾,洗得泛白。
整个人灰扑扑的,一双眼倒是挺亮。
因刘婆子站在前头,后头两个男人牵着两匹马,状似随从,便不显得那么吓人。
刘婆子仔仔细细地盯着妇人看了许久,抑制不住冲动地问:“你是不是珍娘?”
“我地小乖的来!在这儿碰到你,我是刘婶子!”
那妇人也认认真真地看了她,终于认出来,“婶子!”
“真的是你!”刘婆子哭出声来。
田珍噙着泪让她进门,对两个牵着马的人欠身,啪一下把门关上了。
曹征愣住,与另一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在门外等着。
田珍与刘婆子对着流了一阵泪,互问近况,直到她看到房内欲走出来的男人,悚然一惊,连忙对他做了个退回去的手势。
田珍请刘婆子在堂中坐定,倒了热茶来,问刘婆子怎么回定远县来了。
刘婆子擦泪的手顿了顿,遮掩着道:“主家回来祭祖,我随行回来,想着说买点祭品,回村看看。”
她补上一句,“在街上问人,都说这里纸扎扎得好。没想到是你——”
“你不是在绣坊做事,怎地做起纸扎来了?又怎地到这个镇上来了?”
田珍又抽抽噎噎地哭起来,用袖子拭泪。
为什么呢,她只有手上针线活能糊口饭吃,当年在绣坊算是不错的归宿,可没两年,东家去后,少东家当家做主,看上了她,要收用她。
她说自己有丈夫,丈夫从军,搬出那不知生死的丈夫,根本震慑不了少东家,被他强要了。
“婶子,这件事不光彩,我无颜对人提起,我也没脸再等他……”
无处诉说,无人理解,懊悔,无力,羞愤……这些感觉再度袭来。
田珍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当时她连夜跑回沙河村,投河自尽。
刘婆子拥住她。
她先是小声抽泣,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这些年都深深压抑在心中,本以为过去了,没事了,可对人讲出来,依然摧心裂肺。
“都过去了,过去了……”刘婆子又陪着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