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坐在床沿,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大夫来看过吗,胎儿有没有事?”
香君摇摇头,“无事,不要紧,喝了药,好多了。”
姐妹之间有话说,她让屋里伺候的丫头都去外头候着。
红雨给徐少君端了个凳子过来,就摆在床前,扶着徐少君坐下。
香君看她的身段,依旧苗条,“有日子没见你了,还没显怀?”
“她才几个月。说她干啥,”文君着急,“说说你自己,怎么回事?”
徐香君动胎气这事,还真与她婆母无关,都是王书勋惹的。
王书勋二甲高中,在王家是大喜事,徐香君也舒了一大口气,她不敢想象没中的后果,几个月的提心吊胆,终于烟消云散。
王书勋也是春风得意,很快授了官,走马上任。
他年轻,俊雅,有才学,前途无量,邀他宴饮的不少。
十几年寒窗,有了功名官职后,一朝解了束缚,王书勋整个人都是放松而愉悦的。
给他送东西的人不少,送美人的人,也不少。起先他都拒绝,架不住一场赛一场地喝,一个赛一个地美,前几日,他终于消受了一个。
是个家养的伎子,专门弹琴跳舞,供人取乐。
这事被徐香君知道了,为他宽衣时,看到了放浪过后留下的痕迹。
自从嫁给王书勋,他们二人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王书勋说只爱她,就爱她,不止一遍。
从前她介意那个在她之前为王书勋启蒙的通房,那是她嫁来之前无法掌握的事。后来王书勋拿出态度来,经过观察发现他真的对那通房没有什么不同,才渐渐安下心。
信了王书勋的话,遇到她以后就爱她。
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份爱就变了吗?
一想到他与别的女人翻云覆雨,亲吻抚摸,进进出出,她就难受。
她忍不住去哀伤,忍不住落泪。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去问她这件事的时候,王书勋毫不在意地对她反问:“不过是一个伎子,值得你醋成这样?”
“官场之中常有的事,与在别人家吃顿饭没有什么区别。”
他享用别人家的饭食,也享用别人家的伎子。
但享用伎子能和吃饭一样吗?徐香君接受不了。
不爱一个人,如何能这么轻易地与她裸裎相对,做最亲密的事。
她想不开,与王书勋争执了几句,大哭了一场,就动了胎气。
这事婆母伯娘婶子嫂子她们都知道,都来劝她,又不是要纳妾,人都没带回来,你介意什么?
又说你怀孕这几个月,他连通房也没置,丫鬟没收用,对你一心一意,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本来应该一心一意相对的事,被她们说成是他对她的馈赠,徐香君想不通。
文君听了她的陈述,叹了几声。
徐少君讶然,她没看出,王书勋是这样的人。
香君又哭了,“我真的——”她捶自己的胸,透不过气来。
文君抱住她,轻抚她的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别气出个好歹来,最后伤的是自己的身子,不值得,不值得。”
文君说着说着也哭了起来。
姐妹俩抱头痛哭。
徐少君将她俩拉开,“大姐,你怎么拖着二姐哭起来。”
文君哭得这么伤心,是因为她感同身受,她曾经怀着孩子伤了大心,孩子没了,这辈子也不能再有了。
这事
发生在京师被攻破之后不久,父母刚过世,徐府上下浮沉、左右飘摇之际,她愣是没张嘴朝外说。
现在家里谁也不知道。
那时候齐映不在家,他也不知道。
她只生了齐程一个孩儿,先前可以用为父母守孝作托词,不行房,不生子,这大半年来,齐映不知道费了多少气力,她也未再受孕。
她的妹妹,不能与她一样。
文君擦了擦脸,收拾心情。
“二妹,你就是书读得太多,把男女感情想得太美,男人图你的东西,无非三样,家世,美貌,生子,现在你都有,所以他还敬你爱你,你清醒点,别给作没了。孕中大恸,伤了根本,以后生不了孩子,他更有理由一个接一个地睡!”
徐少君给香君擦脸,“大姐说得对,身体要紧,别哭了。”
这事,还得徐香君自己想开。
静了一会儿,香君的情绪渐渐褪下去。
文君为了不再惹她,把话题转到徐少君身上。
“现在正怀孕,都是要紧时候,你可别纵着韩将军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