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想要离开的。
对吗?
可他现在,是不是确实该走了呢?
毕竟傅清许本人都已经开口了。
苏潋想,傅清许这次会帮他挡车,或许只是因为自己跑上前去想先帮傅清许挡的吗?
但苏潋忽的又想到,其实不止是这次的车子,还有之前落下的石块,准备划向自己的刀片,也都是傅清许帮忙挡下的。
包括之前傅清许说的,以后要是不开心了,可以把刀划到他的手上。
所以,傅清许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苏潋不知道。
是觉得他太莽撞了吗?
如果他不跑上前去的话,或许他们两个人都什么事都没有呢?
算了。
苏潋突然觉得,现在再问这么多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管是因为傅清许的约会对象,还是因为傅清许觉得他太莽撞总是把事情搞砸,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而最后的结果,傅清许刚刚在病房里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告诉他了。
傅清许让他回去。
像是某种看不见的诅咒,苏潋想留的人,他还是一个都留不住。
出去买水喝还真是个好借口。
既然傅清许不想看见他,那他多待在那儿也没什么意思。
从病房匆匆低头走出来,苏潋下了楼,从楼下的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一瓶冰可乐。
平时傅清许都不允许他喝,现在傅清许自己住院,也管不了他,之后也不会再来管他了。
苏潋伸手拉下易拉罐的拉环,仰起头大口灌下。
冰镇的可乐刺激着喉口,喉咙处一瞬间的不适感不知是可乐带来的还是他本身就有。
在医院楼下慢慢往外走着,苏潋自嘲地想着,这会儿在医院里躺着的两个住院的人,竟然一个都不想要他。
迅灌完一罐可乐,想起傅清许之前不允许他在养身体的时候短时间喝这么多冰的,苏潋伸手把罐子扔进垃圾桶,这会儿觉得傅清许这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大冬天的突然这么猛地一口灌下去这么多冰的,还真是有点儿太冷了。
不对,怎么又想起傅清许了。
别再想了。
苏潋把冻得有些泛红的手插进口袋,突然摸到,他这件外套的口袋里,竟然还装着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刀片。
苏潋的手指触摸上刀片熟悉的冰凉金属质感,像是触碰到了某种可靠的依赖。
他一伸手,把刀片握在了手里。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听到声音,苏潋一惊,转头才现是傅清许的堂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苏潋转过头去,很快整理好了表情,笑了笑说道:“他大概也不怎么想看见我,我就早点出来了。”
“嗯?”堂弟愣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理解着苏潋的话,“他不想看见你?”
脸上的表情像是苏潋在跟他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你刚刚不都听见了吗?”苏潋笑了笑,继续说道,“他让我赶快回国去。”
“那是他怕你被他波及。”堂弟顿时脱口而出道。
说完才意识到,傅清许似乎说过不要让苏潋知道,堂弟顿了一下,张了张口,但又觉得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苏潋又不傻,现在再否认也已经晚了。
所以他也就继续说了下去:“那个车是傅家在国外那些强财产的亲戚,很危险,虽然已经处理完了,但他还是怕波及到你。”
“什么?”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苏潋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然而紧接着,堂弟突然走到一栋偏僻的楼前停下,开口继续说道:“这边的医院也有傅家的注资,这边是医院附属的实验室。”
“你知道里面研究的主要项目是什么吗?傅清许他本身根本不是做这个研究的,这里的整个项目都是单独为你开的。”
“在得知你生病的那一天起。”堂弟说。
“什么?”苏潋喃喃开口,重复着这一句话。
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伫立的实验室高楼,手心不自觉地攥紧。
但他忘了,之前的刀片还在手心,苏潋还没感觉到疼痛,血就已经顺着他的手指滴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