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扫潭枫的兴,但更不想引误解,很诚实地说:“你知道的,我的工资还不够定制。”
他才在花店工作两个月,能存下多少钱?想到这一点,潭枫刚板起来的脸又如春风化雨般软下来。
他越看越喜欢,宁决平时节俭到连空的牙膏都恨不得剪开再用两次,居然肯把辛辛苦苦赚的钱给自己花。虽然看着像千把块的东西,那也是他的心意啊。
这难道不能说明自己已经在宁决心里占据了很大席位吗?
“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要一直戴着。”
宁决点头,倒是没再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他有点迟钝。
潭枫当他不好意思了,把领带夹连同盒子揣进自己兜里,双手贴在他脸颊两侧上一用力,把他挤成了只噘嘴河豚。
“我是认真的,过几天带你去参加订婚宴,你要亲手帮我戴上。”
又是一个通知。
“是梁悬的吗,”宁决想到采访,攥紧拳头,指甲在掌心扣出深深红印,“我去不太合适吧。我们不熟,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订婚宴一定有很多人,很多他不认识的人,很多像潭枫一样光鲜亮丽的上等人。可他们不是潭枫,没理由给他好脸色。
想到即将与这样一群人接触他就感到窒息。
“你以前总说待在家里闷,现在有机会出去透气不好吗。”
潭枫想到论坛里的内容,逃避社交也是心理障碍的一种表现,宁决越是抵触就说明他病得越严重。
他不能纵容宁决一直萎靡,至少要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纪秋生在国外,那里没人认得你。把贺礼送到,给新人道声喜我就带你走,最多半小时,我陪着你。”
宁决还在犹豫,又听潭枫说:“而且梁悬邀请的是我们夫妻,你不去倒像我故意拘着你不给他面子似的,实在说不过去。”
“好,我知道了。”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
看来他这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放在宁决身上很适用,虽然宁决心里仍有些抵触,最后还是答应了。
仅从为人处世方面来看,梁悬的确是个不错的a1pha,至少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况且团圆还是人家送过来的,现在人家只是要他一张笑脸两句吉祥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当是感谢他送来团圆,别太扫兴。
宁决在心里告诫自己。
第34章白鸟与止咬器
时间不停流逝,人也在不断更新与遗忘,无论好的坏的,一切都会过去。
被潭枫抱在怀里,被男人的吻与触摸裹挟,宁决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直望着主卧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
在他的视野里,能清楚看到帝都中心大厦的灯火。
这个时候妈妈在做什么呢,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从小区楼下遛弯回来了,她上次给自己打电话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不记得了。花店还在开着吧,不知道最近陆哥他们忙不忙,生意好不好。
他被刺目的光晕笼罩着,眼角涌出几滴泪,很快又被人舐去。
潭枫掰过他的脸,叫他的名字,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宁决脑子里挤满轰隆隆的声音,辨认不出哪句话是来自他的。
一滴汗水顺着潭枫英挺眉骨滑落,滴在他下巴上,他失去了感觉,好像漂浮在半空看着雪白床单上的两只野兽撕咬,交佩,成结。
原来a1pha不笑的时候看起来这么凶。
“宁决,你怎么了,宁决。”
潭枫停下动作,伸手拍拍他的脸。除了无意义的哀嚎与闷哼,宁决一句话没讲,羊羔似的匍匐着承受。
他疑心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让人晕过去了,可翻过来一看,他的眼睛和唇瓣还是微张的。
还是有意识,只是不出声。
“你疼吗?”
宁决摇头,愣愣地说:“我做了一个梦。”
“刚才?”
“不记得了。”宁决闭上眼睛,“很累了。”
潭枫嘲笑他,“都没用你出力,你喊什么累?”他往深里送了送,半边身子压在宁决身上,“累了就睡吧,就这么睡。”
如果是以前,宁决一定会别扭地抗议,让他正经点别犯浑。可现在他只是看了看两人连接处,默默用被子盖上。现在的他可没什么精力与潭枫抗争,随他去吧。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只白鸟。”
他喃喃说,“我想我很快就会忘记它,可我现在还记得,它有一身雪白的羽翼。”
潭枫享受着温香软玉的包裹,无比眷恋吻了吻他的锁骨,问:“它在你梦里做了什么?”
“它被一群秃鹫追着,在我头顶盘旋,哀求我救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