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醒,”郑芯雯打断,“你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帮你转达……你是潭经理什么人?”
宁决不说话了。
郑芯雯的耐心告罄,起身就想把人拉到外面去,才碰到宁决的胳膊,床上躺着的人突然开口,模模糊糊地喊了两个字。
潭枫的左腿被绷带牢牢固定,右侧胳膊也被三角巾吊起来,只有脖子以上部位能自由活动的样子略显滑稽,又很可怜。
没想到有朝一日,高高在上的潭总竟然能与这种词语挂钩。
郑芯雯没功夫搭理宁决了,惊喜地凑过去,“经理,你醒了,要喝点水吗?我给你倒一杯。”
潭枫皱眉不答,似乎很疑惑她怎么在这儿。
郑芯雯委婉邀功:“上午有交警联系吴总,说你在中环出了车祸。可把吴总急坏了,我特意向他申请代表部门同事来慰问慰问你,现在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潭枫缓慢眨眼,嘴唇动了动,一副要讲话又讲不出来的样子。
她心领神会,弯腰把耳朵送过去,男人嗓子干得不行,沙哑变调,音量却不小,房间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出,去。”
郑芯雯的甜笑僵在脸上,咬牙说:“好呢潭经理,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她迈步离开,路过宁决时,听他说:“等等小姐,住院费是你交的吗,我现在转给你吧。”
刚从潭枫那吃了闭门羹,郑芯雯挂不住面子,剜他一眼,没好气道:“不用你,我自己会和潭经理说。”
她推门而出,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响把楼梯间的感应灯都震亮了。
病房里就剩下两个人,宁决还站在门边的位置,没反应过来女人那一白眼所蕴含的深意。
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宁决……”
潭枫艰难地喊他,气若游丝。
他才刚醒,身体虚弱,能字正腔圆地叫出宁决的名字实属不易。
omega走过去,潭枫立刻歪头,垫着起来的腿受到拉扯岿然不动,更别提侧身。宁决皱眉应了一声,不忍细看。
“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把他按回枕头上,宁决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出棉签和矿泉水,润湿了,轻轻擦在他嘴上。
“把自己搞成这样。”
比起责怪,他更多的是不解。
结婚那两年,潭枫极其热衷在他面前塑造完美形象,久而久之,他也默认这个a1pha就该是无所不有、无所不能的,至少不会犯疲劳驾驶这种低级错误,把自己搞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潭枫直直盯着宁决,他快记不清宁决有多久没有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了,干枯的唇在清水滋润下逐渐恢复肉色,他费力抓住宁决的手腕,眼神黯淡。
“我不知道。那天你走了以后,我脑子里全是你的脸,还有你说过的话。白天想了晚上想,想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早上去公司上班的时候,我车开到一半突然眼前一黑,没了意识,再睁眼车就撞上路桩了。”
宁决越听越难受,果然是因为自己。他想起那天潭枫说了很多平时从不可能讲出口的话,道歉、祈求,甚至承认深埋心底七年的感情,自己难道就没有一点不忍心吗?怎么可能像对待仇雠一样冷漠推开他。
“那次,我太害怕了。帝都中心医院的医生说我的腺体受损,一年内不能接触a1pha信息素,尤其是被二次标记,否则腺体会彻底坏掉。”
他轻声说,“我不想变成一个信息素失控的废人,情急之下说了重话,还弄伤了你,对不起。”
潭枫摇头,“是我犯浑,我太想你了,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我活该被打,你打得好,一点错都没有。”
宁决垂眸,没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潭枫把他的手贴到脸上,盖住一半嘴唇,在他手指边缘吐出酥酥麻麻的热息,“我最害怕的是当时你说再也不想见我了,没有你我怎么办,我活不下去。你知道我喜欢你,可我现在从潭氏离职、手也废了,你也要离开我……”
“什么,”宁决满眼疑惑,“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见你了?”
“你说了,你就是说了!”
潭枫挣扎着爬起来,“那天你下车,关上车门以后对我说的,我看得一清二楚。”
想起宁决当时的表情,他心里还一抽一抽的疼。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一向温顺的宁决脱口而出这么重的狠话。简直比拿刀子在他身上割肉还让他难受。
第53章爱心帮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