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顾承安可以如此轻易地抹去过去的一切,将她和她的家人划为毫不相干的人?
不。
她不甘心。
她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沈微微的脑海里逐渐成型。
既然讲道理行不通,既然求助无门。
那她就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去为自己,为家人,讨一个公道。
她回到宿舍,将这些天为了筹钱而四处奔走签下的所有借款意向书、协议,全部整理了出来。
每一张纸,都记录着她的卑微和无助。
每一行字,都烙印着她的屈辱和不甘。
她将这些文件整齐地放进一个文件袋里。
然后,她坐上了返回海市的火车。
这一次,她不是去求他。
她是去质问他。
海市机械厂。
夕阳的余晖将厂区染上了一层金色。
下班的铃声响起,工人们三三两两地从车间里涌出,脸上带着笑容。
顾承安整理好办公桌上的文件,拿起公文包,准备下班。
他今天的心情有些烦躁。
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沈微微在电话里干涩而颤抖的声音。
他承认,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有过犹豫。
但白月华就在身边。
他不能让她看出任何异样。
他只能用最冷酷的言语,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不该有的动摇。
他告诉自己,他做得没错。
他们已经离婚了,他没有义务再去管她家的闲事。
顾承安走出办公楼,朝着停车场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到自己的车旁时。
一个清瘦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沈微微。
她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旧工装,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顾承安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在这里?”
他很不悦。
沈微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要将他层层的伪装都剖开。
“顾承安。”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们谈谈。”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顾承安绕过她,想去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