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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疼痛是大黄蜂真正清醒过来的第一个感觉（第2页）

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拖行的声音，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面上移动。声音很慢，很沉重，伴随着低沉的呼吸声。

大黄蜂走到铁栅栏前，透过栅栏向外望去。

黑暗中，一个身影在移动。

那是一只虫子，或者说，曾经是虫子。它的身体严重畸形，脊椎弯曲，四肢中有两条已经萎缩。它用剩下的两条腿艰难地爬行，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虫子爬到大黄蜂的牢房前，停了下来。

它抬起头，大黄蜂看清了它的脸——或者说，脸的位置。那里原本应该有眼睛、口器、触角，但现在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甲壳，像是五官被某种力量抹去了。

但它在着大黄蜂。

新来的……声音从它身体的某处出，沙哑而模糊，又一个……叛教者……

大黄蜂蹲下，与它保持在同一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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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多久了？她问。

虫子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努力回忆。

多久……？不记得了……很久……很久很久……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有黑暗……只有遗忘……

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我……我问了问题……虫子说，声音中带着困惑，我问……为什么朝圣者要献上心脏……为什么神需要我们的牺牲……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挣扎着回忆更多。

他们说我是叛教者……说我亵渎了信仰……把我扔进这里……告诉我忏悔……但我不知道……我要忏悔什么……我只是……问了问题……

大黄蜂感到一阵愤怒。

你没有错，她说，问问题从来不是错。

虫子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像是这句话触动了它内心深处的什么。

没有……错？它重复着，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可是……可是他们说……神说……

神错了，大黄蜂打断它，如果一个神需要用囚禁来回答问题，那它根本不配被称为神。

虫子沉默了。

它的身体在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冲击。长久以来被灌输的信仰和刚刚听到的话语在它意识中碰撞，产生了某种混乱。

你……你也会……变成我这样……虫子最终说，声音中带着悲哀，这里会吞噬一切……吞噬记忆……吞噬意志……吞噬存在的意义……最后……你会忘记自己是谁……会变成……空壳……

它转身，开始向走廊深处爬去。

别想着逃离……没有人能逃离……这是遗忘者之狱……所有进来的……都不会出去……

大黄蜂看着它爬远，直到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她站起身，再次环视牢房。墙上的那些文字，那些划痕，那些未完成的句子——都在讲述着相同的故事。无数虫子被囚禁在这里，被这个地方慢慢地消磨，直到失去自我，变成行尸走肉。

但大黄蜂不会让这种事生在自己身上。

她走到牢房中央，坐下，闭上眼睛。体内的灵思很微弱，但还在。那种压制力量很强，但不是绝对的。她需要时间，需要集中精神，去对抗这种压制，去恢复自己的力量。

她开始回忆。

回忆深邃巢穴中赫拉的温暖，回忆蜂巢王国中维斯帕的教导，回忆白色宫殿中白色夫人的祝福。那些记忆是真实的，是属于她的，是任何力量都无法剥夺的。

她想起一路走来遇见的所有虫子，想起他们的故事，想起他们的选择。她想起蕾丝的眼泪，想起守护者的觉醒，想起那些被编织进蛛网的意识。

她想起为什么来到这里。

不是为了成为神的容器，不是为了延续什么血脉，而是为了寻找答案，为了结束这个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王国，为了让那些被遗忘的生命能够真正安息。

记忆化为力量。

灵思开始涌动，从微弱变成可感知，从可感知变成可用。那种压制力量还在，但大黄蜂的意志更强。她不允许自己被困在这里，不允许自己变成又一个被遗忘的囚徒。

时间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