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成身体的雾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拉住,居然将一条条雾丝硬生生从它们身上抽离。
所有的挣扎只能加分解的过程,只能不甘的散在雾中。
越来越多的影子围了上来,然而木析榆依旧随意拎着手里这把刀,没有任何要抬起的意思。
不过他确实不准备在这里浪费没意义的时间。
以他为中心,所有的雾在这一瞬间同时向外沸腾蔓延。
越来越尖锐的呼啸声几乎刺破耳膜,无数凭借着雾主短暂化型的附庸在雾中溃散。
一时间居然无法分辨究竟谁才是被邀请的猎物。
这种单方面的同化直到脚步声响起。
穿着红裙的雾鬼依旧抱着她的娃娃在楼梯位置站定。
就在她出现的瞬间,已经被木析榆接管大半的雾终于从狂乱中勉强镇压。
感受到另一道力量的接管,木析榆透过浓雾看向雾鬼森冷的表情,倒是不怎么在意控制权被回收,不紧不慢的缓步走近:“终于出来了,我以为你会在楼上等着。”
雾鬼一言不,她始终盯着木析榆的脸,像要透过这层皮囊看清他的内里。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没能一举拿下这场雾的控制权。但这明明是她主场,是她的雾景。
屋内一片静默,只有鞋底踩在水面带起的声响。
又有无数张脸从雾中探出,却只是谨慎地围在木析榆身边,不再轻易靠近。
有一张脸在拥挤中不小心碰到那把刀,连尖叫都没能出就被吃了进去。
没在意这点插曲,最后一步落下,木析榆在楼梯下不远处的位置站定。
在这个距离,他清晰看到了雾鬼眼中难以掩饰的审视和惊疑。
可惜,木析榆不怎么在意。
“不用这么紧张,我还没准备做什么。”说了他顿了一下,随后补充:“至少在某个人点头之前不会。”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雾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在看什么古怪的东西。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个欺负小孩的。
将刀转了一圈,木析榆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鬼:“问我干什么?是你自己邀请我们来的。”
似乎没料到这个不之客居然选择继续跟着她的规划走。
这就像一个拎着菜刀闯进宴会大肆破坏的家伙砍完人,居然若无其事地跟主人说:“你们继续,给我找个桌子吃饭。”
雾鬼微愣过后不解地皱紧眉头,抱住的娃娃手臂无意识收紧却又在下一刻松开。
这个过程中木析榆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系列动作,直到她再次抬眼,目光和木析榆交接后转身:“跟我来。”
地下室的楼梯直通三楼,木析榆跟在她身后,中途接二连三的人脸从不同位置贴着木析榆的脸猛然冒出,也不知道是不是希望能把他吓得滚下楼梯。
将一只快贴上自己鼻子的大脸一把拍开,木析榆有点气笑了:“你从哪找来这么多弱智。”
哒哒哒向上的脚步声一顿,雾鬼想了想回答:“没办法,她看到的故事书里最恐怖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最上方的大门打开,木析榆看过去,现那居然是一扇和住宅格格不入的金属大门,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银行。
不用问,一看就是李云峰夫妇的手笔。
想起还生死不明的两口子,木析榆终于想起来关怀一下:“那两人还活着?”
“也许吧。”雾鬼没有正面回答。
踏入室内,木析榆看到了一间总算有了点装饰的卧室。这间屋子应该保持着最初的样子没有改变,甚至依然可以找到生活过的痕迹。
深色的地毯上散落着不少书,木析榆随手捡起一本,现居然是哲学。
实在很难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和这么枯燥的东西挂钩,木析榆不可置信:“她真看得懂这东西?”
“她应该看不懂。”雾鬼摇头回答了这个问题,目光落在那本书的封面:“她只是没有事做,所以只能看书,看什么都无所谓。”
“听着真惨。”将书放上桌面,木析榆终于抬眼看向站在另一边的雾鬼,不经意地询问:“你很了解她?”
“我当然了解她。”她笑起来,尖尖的虎牙抵在唇边,目光始终落在对面人身上:“因为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然而木析榆并没有被唬住,他甚至直接嗤笑出声:“这种话糊弄糊弄医生行了。如果你真只是从医生的记忆里诞生就不可能了解她,至少不该这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