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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档案里的线索(第1页)

“裁缝”的档案在加密渠道的最高优先级护送下,于次日傍晚送达秘密据点。那是一只棕褐色的牛皮纸档案袋,边缘因多次翻阅已磨得毛糙,纸张泛着陈旧的黄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每一页都承载着“裁缝”——陈怀远——数年潜伏岁月里的沉默与坚守,重量压得人心里沉。

李智博将自己反锁在据点里间临时改造成的“分析室”内。房间不大,仅摆放着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和一个简易书架。桌上,左侧摊开着微缩胶卷的放大影像图,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号如同迷宫般刺眼;右侧则整齐地铺陈着“裁缝”的卷宗,从泛黄的学籍档案、手写的工作记录,到寥寥几笔的社交关系备注,每一页都记录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情报工作者的生平点滴。白炽灯的光芒刺眼而冰冷,照亮了李智博紧蹙的眉头和因连续熬夜、缺乏睡眠而泛着血丝的双眼。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了烟蒂,白色的烟卷残骸与黑色的烟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焦糊味、旧纸张的霉味和化学药水的刺鼻味,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复杂气味。

高寒和何坚在外间负责辅助工作。高寒以女性特有的细致与耐心,将胶卷上那些令人费解的数字和符号,分门别类地誊抄在巨大的坐标纸上——数字单独列一栏,特殊符号单独列一栏,坐标点单独列一栏,每一项都标注了出现的次数和位置。她还尝试用各种基础的密码规则,如凯撒移位、简单替换、频率分析等,将数字与字母、汉字进行对应,但得到的结果要么是杂乱无章的文字,要么是毫无意义的短句,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何坚则对数字和图形有着天生的敏感,他将那些看似地理坐标的数字组,与上海、南京、武汉等日军可能重点活动的城市地图一一铺展开来,用红笔在地图上标记出坐标对应的位置。但这些点要么散落在城市边缘的荒郊野外,要么落在黄浦江、长江等水域中央,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关联,既不形成线路,也不构成区域,完全看不出任何规律。进展如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摸索,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每一次尝试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力又气馁。

相比之下,马云飞负责的外围调查,却意外地如同在坚冰上凿开了一道缝隙,有了突破性进展。他凭借高的交际手腕和出神入化的伪装能力,先是换上一身长衫,装作普通的布料商人,混迹于“裁缝”陈怀远生前开设在西摩路上的“雅集”裁缝店周边;随后又换上西装,化身喜欢品茶的洋行职员,出入“裁缝”偶尔会去的几家老字号茶馆。通过看似随意的闲聊、主动敬烟、甚至悄悄塞给杂货店老板几块大洋、给茶馆堂倌小费等小恩小惠,他从这些最熟悉“裁缝”日常生活的人口中,逐渐拼凑出了这位资深情报工作者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这个陈师傅啊,手艺是真没得说,附近洋行的洋人都专门找他做西装,说比那些外国裁缝做得还合身。”杂货店老板叼着烟斗,眯着眼睛回忆,烟雾从他嘴角缓缓溢出,“就是性子有点怪,不爱跟人打交道,不打麻将,也不凑饭局的热闹,一有空就往百乐门旁边的戏园子跑。听人说啊,他迷那个唱昆曲的‘云老板’,迷得不得了,只要‘云老板’有演出,他几乎场场不落。”

茶馆的堂倌则凑过来,压低声音补充道:“陈先生是咱这的老主顾了,喝的茶都是固定的碧螺春。不过最近这半年吧,他好像对老书旧籍特别上心,好几次跟我打听福州路那些旧书铺子的地址,还问有没有什么好的宋版明刻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念想,想找几本古籍留个纪念。”

“昆曲……古籍……”李智博坐在分析室里,听着马云飞通过对讲机带回的零碎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出“嗒、嗒”的轻响,陷入了沉思。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投向放大镜下那片符号的森林,目光如同梳子般,一遍遍仔细梳理着那些非数字的、形态古怪的标记,试图从它们的线条、结构中找到一丝线索。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几个反复出现的符号上——〡、〢、〣、x、〥、〦、〧、〨、〩、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这些符号有的像简单的竖线,有的像组合的笔画,还有的是单独的汉字,既不像英文字母的变体,也不同于日文假名,更不是常见的密码符号。

“等等!”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连带着手指都微微晃动,“你们快来看这些符号!它们的形态,它们的组合方式……这……这分明是工尺谱里的记号!是‘上、尺、工、凡、六、五、乙’这些表示音高的字符,还有‘〡’到‘〩’这些记录板眼(节奏)的符号!”

“工尺谱?就是中国传统音乐用来记谱的那种古老记谱法?”高寒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快步凑到桌前,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我的老天!难道说,解开这卷胶卷密码的第一道钥匙,是某一段昆曲的曲谱?‘裁缝’他……他竟然用自己最痴迷的昆曲来加密情报?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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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有可能!”李智博眼中闪烁着连日来难得一见的光芒,疲惫仿佛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急切,“对于情报工作者来说,利用自己最熟悉、最不易引起外人怀疑的爱好作为加密基础,既隐蔽又安全,完全符合一个资深情报人员的思维习惯!快,云飞,何坚!你们立刻行动,重点查清那位‘云老板’最近常演的剧目,特别是她最拿手、演出频率最高的曲目!还有,一定要弄清楚‘裁缝’生前最后一次去戏院,具体听了哪一出戏,哪一段曲子!这很可能就是解开外层密码的关键!”

新的方向如同在黑暗的隧道尽头点亮了一束火把,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中的阴霾,让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何坚立刻站起身,换上一身粗布短褂,装作去戏园子看戏的普通市民,再次前往百乐门戏院及周边区域,利用不同的身份和借口,向戏院的售票员、检票员、甚至后台的杂役深入打探“云老板”的演出详情。而李智博和高寒则立刻在书架上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几本基础的昆曲工尺谱教材和曲谱集,开始尝试将胶卷上的那些特殊符号,与工尺谱的字符进行逐一的、艰苦的对照和匹配。

然而,希望的火苗很快又遭遇了现实的冷风。昆曲的曲牌浩如烟海,流传下来的工尺谱记法也因师承、地域不同而存在细微差异,有的曲谱用“上、尺、工”,有的则用“合、四、一”,标记方式不尽相同。李智博和高寒先是尝试了《长生殿?小宴》中的【泣颜回】曲牌,将符号代入后,得到的只是零散的、无法连贯的文字;接着又试了《玉簪记?琴挑》中的【懒画眉】,结果依旧不理想,文字依旧杂乱无章,毫无意义。

“不对……节奏对不上,‘合’这个符号在这里应该对应‘’音,但转换出来的文字根本不通顺……”李智博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连续数十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工作,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都有些模糊,“还是不对……难道我们的方向错了?这些符号根本不是工尺谱?”

就在沮丧情绪开始再次蔓延,众人几乎要放弃这个思路时,风尘仆仆的何坚推门而入,带回了关键信息:“打听清楚了!戏院的老检票员记性特别好,他说‘云老板’近来最叫座、也是她自己最得意的曲目,是《牡丹亭?游园惊梦》里的【皂罗袍】一段!而且,大概半个月前,陈先生……也就是‘裁缝’,独自一人来过戏院,还特意跟检票员打听了‘云老板’的演出安排,最后点了【皂罗袍】这一段,听得特别入神,散场后还站在戏院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走!”

【皂罗袍】!

这三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李智博的脑中炸响。他几乎是扑到书架上,翻找出那本厚重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缀白裘?牡丹亭全谱》,颤抖着手快翻到【皂罗袍】那一页。高寒也立刻将胶卷上对应的符号序列整理出来,指给他看。

对照,紧张的对照开始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李智博低声念着【皂罗袍】的唱词,手指在工尺谱与符号之间快移动,眼神专注而急切,“‘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对上了!这些基础音高符号和板眼符号,大部分都能对应到【皂罗袍】的工尺谱上!外层密码的规律找到了!”

一阵轻微的欢呼尚未出口,李智博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兴奋的神情被凝重取代:“但是……只对上了一部分基础结构。通过工尺谱转换出来的文字依旧是碎片化的,只能组成零星的词语,无法形成完整的句子和信息。这说明,密码还有第二层!还需要第二把钥匙……一个数字密钥,来进行最终的、决定性的替换或移位……而那些看似无意义的数字矩阵和坐标,很可能就是这把钥匙!”

他的目光再次投回“裁缝”的档案和桌上那些令人困惑的数字,眉头重新皱紧。

“旧书店……古籍……”马云飞也陷入了沉思,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他频繁光顾旧书店,四处寻找特定的古籍……会不会,这第二把钥匙,就是某一本特定的古籍?那些坐标数字,代表的是这本书的页码和行数?通过页码和行数,找到对应的文字,再与工尺谱转换出的内容结合,就能得到完整情报?”

“范围太大了!”高寒忍不住抱怨,脸上满是无奈,“中国的古籍浩如烟海,光是宋版明刻本就不计其数,他要找的到底是哪一本?是《四书五经》这种经典,还是《史记》《汉书》这种史书,又或者是其他的孤本秘典?没有具体书名,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怎么找?”

李智博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他像是入了定一般,重新坐回桌前,近乎偏执地一遍又一遍翻阅着“裁缝”陈怀远那份厚厚的档案。纸张在他手中快翻动,出“沙沙”的声响,他的目光掠过一行行记录:出生年月、求学经历、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兴趣爱好……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档案最后几页一份看似不起眼的附注上,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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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附注上清晰地记载着:陈怀远,祖籍苏州吴县,其曾祖父陈介祺是清末着名的藏书家、金石学家,尤以收藏宋元刻本和金石拓片闻名,家中曾建有一座名为“传经堂”的藏书楼,藏有一部极其珍贵的宋版《杜工部集》(即杜甫诗集),被陈家视为镇宅之宝,世代相传。后在太平天国战乱中,苏州遭战火波及,“传经堂”被焚毁,大量古籍毁于一旦,这部宋版《杜工部集》也随之散佚,下落不明。陈怀远自幼听长辈讲述这段往事,对此深感惋惜,投身革命后,仍利用各种工作间隙和私人关系,暗中打听此书的下落,希望能有朝一日寻回祖上遗珍,了却心愿。

“《杜工部集》!是杜甫的诗集!”李智博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骇人的精光,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瞬间清空,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变得嘶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宋版《杜工部集》!那些坐标数字……第一个数字是页码,第二个数字是行数!第二把钥匙,就是这部他魂牵梦萦的宋版《杜工部集》!他用自己最在意的家族古籍作为第二层加密,既安全,又带着对家族的念想,太符合他的心境了!”

“可我们现在哪里去找宋版《杜工部集》啊?”高寒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也亮了起来,“不对!宋版虽然稀少,但《杜工部集》的内容是固定的!后世的通行版本都是以宋版为基础整理修订的,核心内容几乎没有差异,尤其是杜甫的诗文,每一句、每一个字都经过千百年的流传,早已固定下来!我们不一定非要找宋版,找一套通行的、排版清晰的《杜工部集》就行!”

“对!内容!关键是内容!”李智博几乎是在低吼,激动得站起身,“快!云飞,你立刻去福州路的古籍书店,找一套商务印书馆或者中华书局出版的《杜工部集》,越完整、排版越清晰越好!任何版本都可以,越快越好!”

马云飞不敢耽搁,立刻换上外套,快步冲出据点。半小时后,他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杜工部集》,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烫金的书名在灯光下闪闪亮。

接下来的时间,分析室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低声确认页码和诗句的短促话语。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半空,生怕最后一步出现差错。李智博主导破译,他先根据工尺谱将胶卷上的符号转换为初级密文;高寒则在一旁协助,核对每一个符号对应的文字,确保没有遗漏或错误;何坚和马云飞则负责快查找《杜工部集》上对应的页码和行数,将指定位置的文字准确提取出来,记录在纸上。

李智博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密码机,飞运转着,将【皂罗袍】工尺谱转换出的字符,与根据坐标数字从《杜工部集》中提取出的特定文字,按照“裁缝”可能设定的替换规则——比如“字符对应诗句字”“符号顺序对应诗句顺序”——进行着最后的、决定性的运算和组合。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快书写,时而停下笔核对诗句,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越来越多,却顾不上擦。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要凝固。欧阳剑平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分析室的门口,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李智博和那张写满文字的纸上,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终于——

李智博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长长地、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地,舒出了一口压在胸中数日的浊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有些干裂,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焰。

他将面前那张写满了最终译文的纸,轻轻推到桌子的中央,然后抬头看向门口的欧阳剑平,示意她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却又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功了。我们解开了密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纸上。上面清晰地揭示了日军蓄谋已久的、代号“惊雷”的大规模进攻计划:日军将利用即将到来的洞庭湖区域雨季,借助雨水对道路和桥梁的破坏,削弱我方后勤补给和援军调动能力,动一场整合了陆军三个师团强渡湘江、汽艇部队突袭沿岸据点、空中战机提供支援的立体化攻势;主攻方向为湖南长沙,同时派遣两个旅团在湖北岳阳进行佯攻,吸引我方注意力;后勤补给枢纽设置在江西九江,依靠长江水运输送物资;甚至连日军预期的空中侦察路线、侦察时间都详细标注在其中……所有关键信息,一目了然,清晰得如同摆在眼前的地图。

情报,这把用“裁缝”的生命、五号特工组的智慧与坚持共同铸就的利剑,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出鞘,寒光凛冽,直指敌人最致命的咽喉。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分析室内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欣慰的笑容——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煎熬,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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