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笼罩了整片废墟,微弱的灯光在残垣断壁间穿梭,众人的搜寻,依旧在小心翼翼地进行着,可每一次翻动断木、每一次检查角落,带来的,都是更深的沮丧与无力。
日军的搜查,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彻底,如同篦子一般,将整个村落翻了个底朝天,没有留下丝毫可用的物资。
无论是维持生存的粮食、缓解伤痛的药品,还是继续战斗所需的武器弹药,都被日军洗劫一空,连一点残余都没有留下。废墟之中,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些凝固黑的血迹,还有散落各处的破碎杂物,它们如同无声的控诉,诉说着日军的残暴,也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悲凉。
老周蹲在一间坍塌的房屋角落,指尖拂过冰冷的断壁,上面还残留着火烧的焦痕,他翻遍了所有可能藏有物资的地方,最终,只摸到一手黑灰,脸上的愤怒,渐渐被疲惫与沮丧取代。
“他娘的,这群狗娘养的日军,搜得也太干净了!”老周低声咒骂着,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与泥渍,眼神中满是不甘,“连一点干粮、一片药都没留下,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猴子顺着地窖的梯子,缓缓爬了上来,脸上同样写满了沮丧,他摇了摇头,对着众人无奈地说道:“组长,地窖里什么都没有,早就被人翻遍了,连个能盛水的完整瓦罐都找不到,看样子,日军是打算彻底断了我们的生路。”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细小的划伤,是在翻动断木时被木屑划破的,可他却浑然不觉,疲惫与绝望,早已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铁柱靠在一根残破的房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疼痛越来越剧烈,红肿的范围不断扩大,脓液已经浸透了绷带,顺着手臂缓缓滴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用右手紧紧按住伤口,眉头紧紧蹙成一团,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可他依旧没有放弃,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倔强与坚定。
何新站在废墟中央,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残破不堪的村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无奈:“看来,日军是铁了心要彻底摧毁这个联络点,不给我们留下任何一丝生机,我们……怕是真的要陷入绝境了。”
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块破碎的木片,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是他在搜寻时现的,可经过仔细辨认,那只是普通的装饰纹路,并不是组织留下的暗号,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高寒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地上的杂物,指尖紧紧握着手中的“玄铁”,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物资,或者一丝组织留下的线索。可一次次的搜寻,一次次的失望,让她心中的希望,也在一点点熄灭。
“玄铁”依旧散着微弱的温润光晕,仿佛在默默安慰着她,可这份微弱的暖意,却难以驱散她心中的沮丧与绝望——没有物资,没有线索,他们就像是困在牢笼中的猎物,只能被动等待,等待着敌人的到来,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众人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脸上的疲惫与沮丧,愈明显,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那份原本微弱的斗志,似乎也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彻底消磨殆尽。
有人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靠在断壁上,默默低着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助;有人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泥渍与汗水,眼中,满是绝望的神色,没有人说话,空气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剩下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格外悲凉。
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几乎要被绝望彻底淹没的时候,一道低呼,突然从村尾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这份死寂,也打破了众人心中的绝望。
“欧阳大姐!你们快来看!快过来!”
那是高寒的声音,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穿透了压抑的气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她负责检查村尾的一间半塌水榭,此刻,正蹲在水榭的角落,眼神专注地盯着脚下,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光亮。
听到高寒的呼喊,众人心中,瞬间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那份即将被消磨殆尽的斗志,也瞬间被点燃。
“高寒?怎么了?是不是找到了什么?”欧阳剑平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的光芒,对着村尾的方向大喊一声,话音刚落,便率先朝着村尾的水榭跑去,脚步急切而坚定。
老周和猴子,也立刻回过神来,脸上的沮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与期待,他们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脚步匆匆,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
何新也立刻收起脸上的沉重,快步朝着水榭走去,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期待——在这样的绝境之中,高寒能找到什么?是物资,还是组织留下的线索?
铁柱靠在房梁上,听到高寒的呼喊,眼中也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左臂伤口的剧痛,用右手撑着断壁,缓缓站起身来,踉跄着,也朝着水榭的方向走去,哪怕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哪怕伤口的疼痛快要让他晕厥,他也不想错过这一丝可能存在的希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片刻之后,众人便纷纷赶到了村尾的水榭旁,围拢在高寒身边,目光,一同落在高寒所指的方向,眼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那间水榭,依山傍水而建,大半部分已经坍塌,半边身子陷入了湍急的河流之中,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角落,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坍塌,坠入河中,被湍急的河水吞噬。
水榭的木质结构,早已被河水浸泡得胀、黑,上面布满了淤泥与青苔,显得格外破旧、荒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河水的腥气,刺鼻难闻。
高寒蹲在水榭的角落,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指着水榭底部,一根浸泡在河水中的木柱,声音急切而兴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欧阳大姐,你们看,就是那根木柱,上面有东西!”
众人纷纷低下头,顺着高寒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紧紧落在那根浸泡在河水中的木柱上。木柱被河水浸泡多年,早已黑、腐朽,上面布满了淤泥与青苔,若不仔细看,根本难以现任何异常。
“哪里有东西?我怎么没看到?”猴子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木柱,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他看了半天,也只看到了淤泥与青苔,没有现任何特别的地方。
“你仔细看,就在木柱靠近水面的地方,有几个刻划的符号,被淤泥覆盖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高寒连忙解释道,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擦拭木柱上的淤泥,却又怕不小心破坏了那些符号,动作格外谨慎。
欧阳剑平立刻蹲下身,不顾脚下的泥泞与潮湿,膝盖深深陷入了软烂的泥土之中,裤脚瞬间被泥渍浸透,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木柱上的淤泥,动作轻柔而细致,生怕不小心擦掉那些刻划的符号,生怕错过这一丝唯一的希望。
指尖拂过冰冷潮湿的木柱,淤泥一点点被擦拭干净,那些刻划在木柱上的符号,也渐渐清晰起来——那是几个模糊的符号,笔画简洁,线条粗糙,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用利器匆匆刻划而成的。
“是组织的紧急联络暗号!”
欧阳剑平一眼就认了出来,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明亮的光芒,那份原本压抑在心中的悲痛与绝望,瞬间被惊喜与希望取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激动的颤抖,是看到希望的颤抖。
她继续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木柱上的淤泥,直到那些符号完全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才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对着众人,语气激动地说道:“没错,这就是组织的紧急联络暗号,只有核心成员,才能认出,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众人纷纷凑上前来,仔细地打量着木柱上的符号,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眼中,也重新浮现出坚定的光芒——绝境之中,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丝微光,找到了一条可能走出绝境的道路。
那几个符号,简洁而明了:一个清晰的箭头,直指河流下游的方向,箭头尖锐,线条有力,一眼就能看出,是在指示方向;箭头旁边,刻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三角形内部,还有一道短短的横线,那是组织内部,代表“危险”的三角警示符,提醒着他们,前方有危险;
而在三角警示符的旁边,还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认的数字——“”,那个数字,笔画纤细,刻划得非常浅,若不是欧阳剑平擦拭得格外干净,若不是众人看得格外仔细,根本不可能现这个细微的数字。
“下游……危险……还有一个数字?”老周皱起眉头,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他反复打量着那些符号,低声喃喃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箭头指向下游,是让我们往下游走?这个,是指向下游七里的地方?还是说,下游有某个第七号联络点?”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指着那个数字“”,脸上,满是不解——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下,组织留下的暗号,必然有着特殊的含义,可这个“”,太过模糊,太过隐晦,让人难以捉摸。
猴子也皱起了眉头,仔细地看着木柱上的符号,眼神专注,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会不会是下游七里的地方,有组织留下的物资,或者是新的联络点?可为什么还要加上一个危险警示符?难道那里,有敌人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