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璧在路上?借机攀谈,奈何李修白兴致寥寥,回?应冷淡。
她也有她的骄傲,纵然明白自己该尽力笼络,胸中那点被冷落的郁气还是翻涌上?来,索性闭口不言,靠向车厢一侧假寐。
车厢内彻底沉寂,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的轱辘声。
路过一段长长的深巷,四周静谧得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李修白忽又有些不习惯,莫名升起一丝烦躁,抬手欲掀帘透气。
就?在帘栊微启的刹那,一支利箭穿云而来,狠狠钉入车厢壁板——
“有刺客!”王府护卫厉声示警。
李修白反应迅速,冷静下令,护卫瞬间分为?两队,一队拔剑擎盾,快速围成一圈结阵,将马车护得铁桶一般;另一队则扑向箭矢来处,直取刺客。
此时,更多的箭矢如暴雨般从两侧屋檐倾泻而下,护卫盾阵虽严密,却难抵这泼天箭雨。
终于,一名护卫被利箭洞穿心口,阵型顿时被打破缺口。致命的箭雨立刻涌向那处空隙,护卫阵型被迫分散补救,马车侧翼的防护瞬间露出了破绽。
一支寒光凛冽的箭矢穿透李修白左侧的车帘,直取他咽喉!
萧沉璧脑中念头飞转。她见?识过李修白的身手,那日放蝎子,更见?识过他的反应,知道他能躲得开?。
但若她替他挡下这一箭,这便是以命相救的泼天恩情!
此等苦肉计必然能大?大?撬动他心防。
这一刹那,她精确地算计箭矢射过来的方向和位置。
然后,她低呼一声,整个人义无反顾地挡在李修白身前!
“小心!”
嗖的一声,箭矢擦着她颈侧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狠狠扎进了她的左肩,缃色的衣裙瞬间洇染开?一大?片,触目惊心。
剧痛袭来,萧沉璧闷哼一声,软软倒入李修白怀中。
也就?在这生死须臾,先前扑杀刺客的护卫迅捷地清除了屋顶的威胁。
车外箭雨顿消,天地间一片死寂车内,车厢里更是安静。
萧沉璧无力地倚在李修白胸前,强忍着钻心的痛楚。
她仰起苍白的脸,那双因疼痛而氲着水汽的眼眸,则流露出刻意?营造的担忧:“殿下没事吧?没事,我才能放心了……”
李修白单手揽着怀中温软却带血的身体,目光却满是审视。
他洞若观火,知道萧沉璧是故意?替他挡剑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他。
她这般聪慧,心机这般深沉,也许连流矢射过来的方向都算好了,所以才只伤了肩膀。
甚至,这场刺杀也许原本就?是她的手笔。
全是算计,没半分真心。
然而,当?对上?她那故作担忧、盈满水光的眼眸,他还是有一刹那没挪开?眼。
目光扫过她颈侧那道被流矢划伤的血痕,更是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
是厌恶——
厌恶她算计他至此,故意?用苦肉计营造出舍身救他的大?恩。
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暴怒——
万一呢?
万一她算错了毫厘?
万一那流矢偏了一寸,穿透的便是她那脆弱的脖颈。
那么,此刻倒在他怀中的,是否就?是一具温热的尸体?
萧沉璧迟迟等不到回?应,半是虚假的委屈,半是真实的烦闷,染血的手轻轻抚上?他冷硬的侧脸:“殿下为?何……不说话??难道事已至此,殿下还是……不信我吗?”
这一刻,李修白眼眸深不见?底,明明看穿了她的虚伪、狡诈,目光却仍被吸引。
恨她百般千般算计。
更恨她不惜以她的命来算计。
可千恨万恨,那揽着她的手臂却不受控制地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这满身是血的温软身体揉碎在自己怀里,最终也只说了一句。
“——我信。”
(AdProvider=window。AdProvider||[])。push({"ser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