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元帝乃先帝手足,却并非太后所出。先帝膝下无男儿,病去后,由太后做主,首辅薛泰力排众议推举时年二十岁的李璟登基。
白乐曦依稀记得,在书院的时候老将军曾告诉自己,当今圣上贪图享乐,不思朝政。前朝和后宫的权力都牢牢控制在太后和薛泰的手中。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白乐曦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却不想踩中枯枝。只听咔嚓一声,枯枝断裂。守在边上的小太监闻声看到了他,厉声呵斥:何人鬼鬼祟祟?见到圣上为何不前来问安?”
崇元帝和宠妃停止了嬉戏,看着小太监将树后的人带了过来。
白乐曦立刻下跪叩拜:“草民白氏,拜见陛下和娘娘。”
他这一拜,胸口鼓鼓囊囊的东西就藏不住了,小太监眼疾手快从他怀中取走:“小贼!身藏何物?!”拿在手一看,是一条绢布手帕,包着几块精致的点心,“好啊你这个小崽子,敢偷盗宫中”
“不是偷盗,不是偷盗!”白乐曦慌忙解释,“陛下,这是太后午前赏赐给草民的。”
崇元帝听他这么一说,狐疑道:“你说这是太后赏你的,你叫什么?”
白乐曦伏在地上:“草民,白乐曦奉太后懿旨,来宫中小住。因为不识路,惊扰了陛下和娘娘,还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白乐曦?”崇元帝若有所思,推开碍事的小太监,走到白乐曦跟前,“抬起头来。”
白乐曦抬起头,却不直视圣颜。
崇元帝看着他,似是想起来了:“你是我皇姐的孩子你尚在襁褓中的时候,朕见过你。模样生得不错你看你鬼鬼祟祟的,吓到娘娘了。”
白乐曦又是伏地:“草民该死。”
“哎咦。”崇元帝亲手将他拉起来,“不用该死,起来起来。”
白乐曦惶恐,躬身站好。
崇元帝看着太监手里那用手帕包好的糕点,玩心大起。他拿着一支箭,对白乐曦说:“白将军教过你投壶吧?来来来,你看啊,今天你要是投中了,朕就免了你惊扰娘娘的罪过,要是投不中呢,这糕点可就归我了。”
白乐曦看着箭,又看了看崇元帝兴奋的一张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来来,试试。”崇元帝将箭塞到他手中,推着他来站在线外,“别怕啊,朕又不吃人。”
白乐曦忽然又跪下:“陛下,如果草民侥幸投中,可否求陛下赐我出宫的腰牌。草民有急事需要出宫,一个时辰足以。”
崇元帝哈哈笑:“你还跟朕讲起条件来了行行行,应了你!快投吧!”
得到应允,白乐曦起身,从太监手中又拿起一支箭。只见他站在线外,眼睛紧盯那只青铜贯耳壶,双手举起。嗖的一声,两只箭飞了出去。
围观的人定睛一看,只见两只箭稳稳地插进了两边的壶耳中!
“双耳!是双耳!陛下,您看哪,是双耳!”宠妃拍手。宫女太监们也被白乐曦娴熟的投壶技艺惊到。
崇元帝眼睛睁得大大的,笑成了一朵花:“好生厉害,不愧是武将的孩子!”
“陛下谬赞了。”白乐曦依旧恭敬。
崇元帝立刻让小太监把糕点还给了白乐曦,又吩咐了下去:“你们两个带上腰牌,送世子出宫办事,一个时辰之后回来,务必好生保护!”
“是!”
白乐曦躬身行大礼:“多谢陛下,草民告退。”
白乐曦跟着侍卫们走远了,崇元帝还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有意思,呵,真有意思”
第25章上元(上)
笔尖一根羊毫掉落在纸上,拖出不和谐的痕迹,裴谨停下了笔。
温习了大半日的功课,只觉得头昏脑涨。他走出书房站在庭院里,稍稍放松筋骨。房檐上有只乌鸦,迈着机灵的步子跳来跳去,一会低头啄着瓦片上的青苔,一会四下张望。
常说乌鸦来,喜事到,也许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吧。
院墙外传来小贩们走街串巷的拨浪鼓声,还有孩子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嬉闹声。明日就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了,京城大街一定会很热闹的。
裴谨正在出神,一粒小石子滚到他脚边打断来他的思绪。他低头一看,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又是几粒小石子砸到脚边。耳边还传来了轻轻唤他名字的声音。
裴谨循着声音,看向身侧的墙头。只见墙头上探出一个脑袋来,是白乐曦!自己这是出现幻觉了吗?裴谨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定睛看去,人还在那里,分明就是白乐曦!他正趴在墙头上冲自己招手!
“裴兄——”白乐曦压低着声音叫他的名字。
白乐曦来找自己了?!
白乐曦比出手指头在嘴唇上,然后又指了指围墙下的后门。裴谨会意,见四下无人,立刻疾步来到后门,拉开门栓。
白乐曦贴着墙,看到裴谨出来,笑嘻嘻喊:“裴兄!”
裴谨又惊又喜:“你你怎么来了?”
“我是天上掉下来的,正好掉在你家这墙头上。”白乐曦忍不住逗他。
裴谨按捺住心中的翻涌,盯着他看。一别月余,他模样未变,想必过得还不错。
白乐曦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就赶紧坦白:“我是来宫中看望太后的啊对,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裴谨看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凑到跟前打开。是几块糕点,但是,已经碎成一瓣一瓣的了。
“哎呀,都碎了”白乐曦挺恼,“这个可好吃了,我想着带给你尝尝呢,都怪刚才”
“无碍”裴谨拖住手帕拿过来,捡着一块碎渣放入嘴中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