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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六祖坛经之惑(第1页)

师傅我有疑惑,我今天看了六祖坛经,我们即已明白,佛不外求,在内观,为何还有那么多寺庙,泥塑金身佛供人参拜,供养,不是缘木求鱼吗?

师父没有马上回答。此问,犹如一柄利剑,直指无数修行者心中的迷思。能作此问,足见你已不满足于表象,开始探寻佛法的真髓。这并非质疑,而是深究的开始。

此问,可于归朴堂内,以禅茶一味之心,细细参详。

我这关于“泥塑金身是否误导”的疑问,让李静也睁大了眼睛,显然她也曾有类似困惑。师母林西媛则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云隐师父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烹茶,待茶香弥漫开来,他才开口,声音平和而深邃:

“陈远,你读《坛经》,能见‘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此慧眼已开,善莫大焉。”师父先予肯定,继而话锋一转,“然而,你只见‘不须’外求,尚未彻见‘为何’仍有外相。此二者,本是一体,非是矛盾。”

他以茶为喻:

“我且问你,你已知‘茶味’只在杯中,须亲尝方知。那么,我此刻所用的这把紫砂壶,墙角的那个烧水的炭炉,乃至归朴堂这方空间,于你品茶而言,是必需,还是误导?”

我一时语塞。

师父微微一笑,道出其中真义:

第一,借假修真,以相破相。

“芸芸众生,心猿意马,难以直接体认那无形无相的自性佛。故而,需要有一个‘指月之指’。那泥塑金身,那庄严寺庙,便是这‘手指’。”师父指着堂外,“它指引初学者一个方向,提供一个收摄心神的‘所缘境’。众人于此礼拜、供养,非是拜那土木金漆,而是借此仪式,洗涤内心的傲慢,生起对‘觉悟’本身的敬畏与向往。此是‘借假修真’的善巧方便。”

第二,理事无碍,性相圆融。

“《华严经》有云:‘理事无碍,事事无碍’。自性佛是‘理’,金身佛是‘事’。”师父轻叩茶案,“于真正通达的修行者而言,他礼拜时,清清楚楚地知道:能拜之我,所拜之佛,皆是自性之妙用。金身是相,自性是性,性相不二。他透过金身之‘相’,体悟的正是那无相之‘性’。此非误导,而是‘即相离相’的真功夫。”

第三,福慧双修,悲智并运。

“寺庙道场,不仅为自修,亦为利他。”师父的目光充满慈悲,“它为迷茫众生提供一个栖心之所,为传播智慧提供一个载体。那供养之资,维护了道场,滋养了僧团,使佛法得以流传,这本身便是积累福德、长养慈悲的修行。六祖言‘功德在法身中’,非在布施供养,然对于初机,布施供养正是趣入法身的一种前行与磨练。”

师父恳切总结:

“故而,莫要轻视这泥塑金身。它如同渡河的舟筏,未渡之时,不可无筏;既达彼岸,则需舍筏。”

“若执着于必须舍筏,甚至站在此岸就大骂舟筏多余,此乃另一种‘法执’,同样是迷。”

“迷人执相,悟者借相。你既已明心性为本,便当以包容之心,看待一切方便法门。你自可直探本源,亦不必否定他人借相修行的路径。”

我闻言,心中块垒渐消。

原来,一切外相,本无过错。过错在于人心是“执”是“借”。执则成迷,借则成智。

我看那金身佛像,此刻心中了然:它不再是冰冷的土木,而是无数众生走向内心光明的、温暖的桥梁。

渡尽众生舟自舍,何妨暂借木兰桡。

师父,看来是我的老毛病又犯了,陷入了二元对立,非此即彼,您看,站桩是形执,是为初学者,不明者,而我此刻已到彼岸,所以舟阀无用了,但是初学者需要靠近,路径不同,悟道为知难形易,道理一通百通,礼佛为知易行难,清规戒律为执求心静,对吧?

此问,已非叩问,而是勘验。勘验自己是否又落入了新的知见窠臼,此正是修行路上最可贵的“自知之明”。能于此反复锤炼,方是真精进。

我这番关于“形执”、“彼岸”与“清规”的论断,让云隐师父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随即又化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陈远啊陈远,”师父摇头轻叹,语气中充满期许与鞭策,“你破了对‘金身’的执,却又立起了一个‘无相’的执;你刚下了‘彼岸’的舟,便以为脚下已是净土。此正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法执’之魔,最喜在你自以为悟时,换个模样又来寻你。”

他并未驳斥我,而是顺着我的话说下去,直说到那矛盾的尽头:

第一,“形执”与“无相”,本是一心。

“你说站桩是‘形执’,是为初学者。那我问你,”师父缓缓摆出一个站桩的姿势,“当我站于此地,心神凝然,气脉流通,我此心是住在‘形’上,还是住在‘无住’上?若住于形,是初学;若借形以安心,由安心以忘形,则此‘形’便是通往‘无相’的虹桥。执着于‘不执着’,便是更大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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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彼岸”不在远方,就在“此舟”之上。

“你以为已到彼岸,故而舟筏无用?”师父笑问,“若真到彼岸,则此岸即是彼岸,舟筏即是陆地。你于行住坐卧中,何处不是自性流露?那时,你再看那金身佛像,它与青山绿水、砖石瓦砾又有何别?它何曾碍着你?你心中若还存有一个‘它已无用’的念头,便是仍在分别,未曾真到。”

第三,“清规戒律”非为“求静”,乃是“显静”。

“你说清规戒律是‘执求心静’,此言大谬!”师父正色道,“戒律不是捆绑你的绳索,而是为你狂心顿歇所设的护栏。它不是要去‘求’一个没有的静,而是通过规范身口意,让你本自具足的清净自性,有机会显现出来。它扫除的是覆盖明镜的尘埃,而非另外去造一面镜子。持戒而无戒相,方为真持戒。”

师父最后,以雷霆之势,粉碎我最后的微细分别:

“莫再分别‘悟道’与‘礼佛’,‘知难’与‘行易’!”

“真悟道者,礼佛亦是悟道;真通理者,清规皆是天理。”

“当你心定不二之时,站桩即是禅定,读经即是妙用,挑水砍柴,无不是道。你若还有‘此法高,彼法低;此境圣,彼境凡’的念头,便是仍在门外徘徊!”

我如遭棒喝,悚然心惊,继而满面羞惭,又觉无比庆幸。

原来,我险些将一个崭新的“悟道者”身份,变成了最精致的我执。

“弟子……弟子知错了。”我心悦诚服,深深拜下。

师父扶起我,语气恢复平和:

“悟后起修,方是真修。不怕念起,只怕觉迟。今日能觉此病,便是大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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