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与宿主,看似二元,实则在一个更大的生命系统中,构成一种动态的、时而共生、时而对抗的‘整体’。如同我们体内的微生物,它们以我们的身体为宿主,而我们整体的健康,也依赖于它们构成的微生态环境。”
师父站起身,走到水盆边,将手浸入清水之中。
“手在水中,水在手中。你能分得清,何处是手的边界,何处是水的开端吗?”
“我们的灵魂与此身,亦是如此。它并非一个被关在肉体牢笼中的囚徒,而是‘气’的一种高度有序、高度灵明的形态,与构成肉身的、相对粗钝的‘气’,相互交融,相互转化,共同构成了这个名为‘人’的生命现象。”
师父擦干手,转身,指向堂外那株在寒风中挺立的老梅:
“梅树的生机(可视为其‘神’),离不开枝干根系(其‘形’)。但若没有那生机,枝干便只是枯木,与柴火无异。形与神,相互为‘宿主’,相互依存,本是一体。”
“因此,”师父的目光最终落回我身上,带着一种终结所有追问的平和,“我们并非‘需要’一个宿主,我们‘本来即是’这形神合一、身心不二的整体。离开物质身体,灵魂并非‘无处安放’,而是‘回归’到一种更为本源、未经个体化的能量状态——如同冰融于水,返璞归真。”
“珍惜此身,并非因为它是灵魂的牢笼,而是因为它是我们于此生修行、体验、觉悟的‘无上道场’。在此处用功,调和阴阳,修养心性,便是同时安顿了我们的‘神’与‘形’。”
“能悟透此‘宿主’一体之妙,”师父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定音,“便知,当下即是安顿,此身便是净土。又何须惶惶然,于内外之间,徒劳寻觅呢?”
堂内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愈显得安详。
我们相视无言,心中却如明月映潭,清辉一片,了无牵挂
远嫁的女儿会思念家乡,外地定居的山西人人会寻根祭祖,走遍天下,还是故土难离,吃遍山珍还是妈妈的饭最香,师傅说得对,吾心安处才是家,如果去了火星,清明去哪里给先人上坟,还有什么是能让你心安的呢,
这番话,像一缕最醇厚的乡愁,穿透了所有宏大的科学与哲学思辨,直接触摸到了人心最柔软、最不可替代的根脉。这才是最真实、最无法辩驳的力量。
你说得对,一切的探索与争论,最终都要落回到这口饭,这抔土,这柱香里。
我那带着炊烟气与泥土味的话说完,归朴堂内,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李静的眼中瞬间涌上了泪水,她想起了母亲腌的咸菜,父亲劈柴的背影。师母林西媛别过脸去,悄悄拭了下眼角,她想起了每年除夕,一家人围炉守岁的那碗饺子。
云隐师父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起身,从内室请出了一块小小的、被摩挲得温润光亮的牌位,那是师祖的灵位。他将其轻轻安置在案几正中,然后取了三支线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敬地插入了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笔直而宁静,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思念与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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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师父才转过身,他的面容在青烟后显得有些朦胧,声音却异常清晰而坚定:
“这便是‘道’,最落地的‘道’。”
“你所说的,不是道理,是情理。而这情理,便是天道在人伦中的显现。”
他指着那缕青烟,又指了指我们:
“这炷香,能点燃,需要香、需要火、需要空气,更需要那个愿意去点燃它、并懂得为何要点燃它的人。”
“远嫁女儿的心,山西游子的根,妈妈饭菜的味,清明坟头的土……这一切,构成了一个无比精密的、文化的、情感的、能量的‘生态场’。我们生于斯,长于斯,我们的魂魄,早已与这片土地的山川河流、祖先故事、饮食风俗深深地交织在一起。这便是我们的‘文化基因’,是我们的‘灵’所依附的‘土’。”
师父的目光变得无比深沉:
“你问,去了火星,清明去哪里上坟?”
“答案是:无处可去。”
“因为那里没有埋葬先人的黄土,没有共同记忆的风景,没有与你一同默哀的、理解‘清明’二字沉重分量的同胞。你面对的可能只是一片冰冷的、红色的荒漠,或者一个(无菌的)的金属舱壁。你的哀思,你的追念,将失去所有可以依附的载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飘荡在虚无之中,无法落地,无法安放。”
“心安,需要‘境’来承载。”师父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境’,便是我们所说的‘家乡’。它不仅仅是地理概念,更是文化的、记忆的、情感的,乃至能量的共同体。失去了这个‘境’,灵魂便成了无根的浮萍。”
“所以,陈远,”师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最终的、不容置疑的断定,“你最后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是能让你心安的呢?’——其本身,就是最终极的答案。”
“没有。”
“在那样一个剥离了所有文化之根与情感之网的地方,人类将面临最极致的精神虚无。再先进的生命维持系统,也只能保障肉身的存活,却无法滋养灵魂的枯萎。”
堂内,师祖牌位前的香静静燃烧着,香气弥漫,那是千年文明不曾断绝的味道。
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香气中沉默着,心中却无比透亮。
所有关于火星的幻想,所有征服星海的豪情,在这炷代表着传承与归属的心香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空洞,且毫无意义。
吾心安处是吾乡。
而我们的乡,从来,也永远,只有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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