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的神经立刻绷紧了,连忙凑过去:“老奴在!”
慕熙看起来也没睡醒,嘴唇白到几乎没有血色,转过头,半睁的双眼久久望着她的脸。
云昭有点心虚,生怕被他看出来自己刚才是从地上爬起来的。说起来还多亏他昨晚死犟,否则她今早要摔成八瓣。
云昭摸了一把脸上的灰,抢先嘿嘿笑:“慕先生,你醒啦?要下床吗?”
慕熙没说话,看了她好久,才闭上眼应了一声。
早晨也是慕熙最困难的时候。
尤其是他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他左手支着床铺,试了好几次才咬牙坐起来,额头浸出涔涔冷汗,偶然瞥向下面,眼前骤然一黑。
他从小恐高。
即便是这点微不足道的高度。
慕熙屈膝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慢慢试着下来。
他很不愿意在云昭面前狼狈,但是没办法,他的左腿和右手都几乎动不了,强行用力说不定会抽筋,情况严重他甚至会直接晕倒。
所以他只能由云昭扶着他的腰,缓缓下来。
“坐好,不要乱动哦。”云昭搀扶他在小沙发坐下,转身去了窗边捣鼓。
慕熙头痛欲裂,扶额斜倚着沙发,歇了没一会儿,云昭又过来了。
她蹲在他面前,手里捧着水杯和药片:“慕先生,吃药吧。”
云昭姿态极低,仰着脑袋看他。
那张小巧的脸上未施粉黛,干净又清秀,大眼睛眨巴眨巴,像一对在浣柳河畔淘洗过的玻璃珠子,明净又璀璨。
慕熙心中一怔,看得出神。
记忆里的云昭也是这样,喜欢大清早凑到他面前,拿鼻尖蹭他的鼻尖,像小动物一样在他怀里翻来滚去,玩他的发丝和耳朵,最后睁大眼睛佯装凶狠催促他吃药。
那时候他没少耍少爷脾气。
她也没少宠着他。
每次喝完药,唇边都会出现最合他口味的的糖果。按她的话来说,慕熙已经吃过了太多苦,以后要用很多很多甜来弥补……
“怎么?”面前的云昭满脸疑惑,有点不确定的问:“你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还要就着糖吃药吧?”
“……”
呵,女人。
慕熙脸色黑透,从她手里接过药,一把灌进嘴里吃了,冷脸别过头去。
云昭愣愣起身,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哪里惹到小公主了。
慕熙吃过药,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看了时间还有七八个小时才能到邬州。
他拒绝了云昭的帮忙,自己忍着洁癖在卫生间里简单洗漱完,挪到小沙发上打开电脑。
他现在的职务非常忙碌,这一趟要出来二十多天,很多事情没办法亲力亲为,只能提前避免风险。
索性最重要的项目已经结束,剩下的杂事他都已经安排下去了,目前还算有条不紊。公司里其他业务也都正常运行着,只是,沈斯安那边……
想到这里,慕熙皱起眉头,给沈斯安打去一通电话。
“资料我已经让人发你了,周三陈总那边你务必亲自出席,提前让人打好招呼,荆珉会陪着你,事关重大,别出错。”
电话另一头,散漫的青年人还窝在温暖的被窝里,阳光晒得他声音慵懒:“阿熙,在你嘴里有没有什么事儿是不重大的啊?”
慕熙盯着屏幕,眉头皱得更深了:“别胡闹,你知道年底那个标很重要。”
“唉,真要拿下我不是又要忙了嘛?我说小阿熙,咱不用那么拼命吧,你一个病人,不好好准备手术,拿命搅合这趟浑水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