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很安静,很沉默,大多时候都不爱说话,她有时觉得他很闷,很冷,对很多事都不是很在意,就像一杯冷凉的白开水,寡淡,又无聊。
但是她不讨厌。
至少,就算他此刻肩上的衣料有块明显被水渍濡湿的暗色,他也没有在意,更没有追问,只是冷冷清清道:“木叶忍者村快到了。”
闻言,她习惯性地弯了弯眼睛,顺带帮他抬手撩开了头顶上垂落的樱枝。
然后,她晃了晃双脚,有些难为情地说:“你放我自己下来走吧,我已经不累了。”
他依言将她放下来,弥生立马踏踏实实地踩在了火之国的土地上。
他立在她身边,比她高得多,其影子笼罩下来,能将她遮个严实。
太阳下,残樱飘飞,繁茂的绿意已经先爬上了树梢。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山间响起,她戴上自己怀中遮阳的草笠,任凭雪白的纱绢掩去面容后就往前走。
一路漫过郁郁葱葱的小径,穿过影影绰绰的山路,她被缭绕的春风推着走,感觉自己漆黑的长发纷纷扬扬的,在春日中胡乱地飘。
此去木叶忍者村,是有任务在身的。
她独自从家乡走出来,带着大家的嘱托,要去那里送一封信。
木叶忍者村如同名字一样,是八十多年前由乱世中最强盛的两大忍族在火之国创立的村落,大家又喜欢简称为木叶。
它在五大国的众多忍村中属于比较强盛的村子,那里专门培养擅长打仗的忍者,也是火之国重点培养的军事武力来源。
打从有记忆起,弥生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乡,更没去过木叶,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去那样的地方。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她运气向来不错,一出门就幸运地雇佣到了一位不错的忍者。
只不过那人实在太安静了,若是跟在她身后不出声的话,就像一抹不存在的幽灵,她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所以,她总是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明亮的春日,天边掠过飞鸟。
鲜绿的草波在清风下翻涌起伏。
头顶上的樱树投下大片的阴翳,斑驳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洋洋洒洒地掠过,当弥生在某一刻回头时,风微微扬起她面前的纱绢。
野樱垂落的小径,跟在她身后的人就像一抹无声又静谧的影子,踩着满地的残樱,漆黑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满目的枝丫中,在她望去时,抬手拨开了眼前垂落的樱枝。
飘落的樱羽像冬日柔软的雪絮,堪堪拂过了他的耳边,阳光像翕动的游鱼一般,从他的身上洋淌而过,勾勒出立体的厚度与重量。
她瞬间安心了不少。
他们一起穿过了树林,不到中午,远远的,就看见一座高高的围墙和大门立于尽头,上边有木叶的标志。
木叶不愧是五大国里最大的忍者村,大清早的也很热闹,大门处有很多人影来来往往。
她走近时,还没来得及感慨那座大门是多么巍峨,就有两位戴着木叶标志的护额的忍者拦住了她,让她出示身份证明。
将身上能证明身份的信件交予他们看,确认没问题后,弥生在登记姓名时,望着周围许多陆陆续续进入木叶的行人,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
她问:“这些人也是外来人吗?木叶村一直这么热闹吗?”
其中一位叼着草的忍者热情地告诉她:“这不一个月后就要举行三年一次的中忍考试了吗?除了各国各村的忍者会来参加外,还有外来的人也会来凑热闹,甚至还有一些贵族大人物过来观看,他们都是提前过来的,接下来这两个月可就热闹了,所以最近检查也会严格一些。”
“原来是这样。”她说:“那我来得还真是时候,可以一起凑热闹了。”
她登记完姓名后走前几步,站在大门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望着眼前宽阔热闹的街道,然后抬头,放远目光。
木叶似乎也种有樱树,春风中,有绯红的花瓣在飘,她看见迷蒙的日光之外,村子尽头直立的山壁上刻着四尊人头石雕,那大概就是传闻中的火影岩。
据说,木叶的领导者被称之为「火影」,每一任火影的面容都会被雕刻在那片岩石山壁上,永远威严沉默地眺望守护着村子,所以也叫火影岩,算是木叶的标志性景观了。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抬手指着火影岩,对身后安静的人说:“鸰,你看,是火影岩。”
可是,意外的,没有人回应她。
身后只隐约传来了别人的声音:“哟,卡卡西先生,你们回来了啊。”
“是啊。”
“第一次带班出村做任务的感觉怎么样啊?”
“嘛,还好吧,不过也是发生了不少事,对了,你们最好快点去接一下后面的那几个人,是大人物来着,我们刚才快到村子前正巧看到他们被山贼袭击了,顺手帮了一把,但手下已经死了不少人,估计也受了不少惊吓。”
弥生在这样懒洋洋的声音中侧身回头去看身后的鸰时,身旁恰巧有一人影从她眼前走过。
第一眼,黑发墨眼。
黑白分明的少年。
天上的日光似乎突兀地变得刺眼起来,游离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晃出了一种干净又圣洁的白。
第二眼,蓝衣白裤,比她高些。
静谧而忧郁的蓝,纯洁而又天真的白。
撞在一起时,奇妙地构建出了一道冷冷的、凝滞的色彩。
有飘落的樱花像蹁跹的蝴蝶掠过他的肩,他背着包,扣着袖套的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线条流畅的侧脸无悲无喜,轻飘飘地与她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