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忍不住道:“啊,你好。”
对方在她的声音中抬眼望来,清丽的脸上爬上了几分困惑,然后才渐渐变得清明起来:“你是……?之前的……”
“你是来剪头发的吗?”弥生率先笑道。
“呃嗯,是的。”虽然这是第二次见面,彼此连熟人都称不上,但对方还是礼貌又得体地同弥生笑道:“你也是吗?”
弥生点了点头:“不知道这家店水平怎么样。”
“这家店还是不错的。”对方笑着捻起自己的一截发尾,与宇智波佐助单调又平淡的性格完全不同,这位女忍者还是明艳爱美的年纪,丝毫不掩饰自己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活泼与少女心:“不过我只是来剪掉发尾枯燥分叉的部分啦,你若是想剪短发或是作造型的话我没办法给你参考。”
“我觉得你这样就很漂亮了,你的发色很罕见,也很明丽,我从没看过比你更漂亮的发色了。”弥生真诚地弯了弯眼睛,惹得对方有些害羞地红了脸:“真、真的吗?”
弥生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不过女孩子当忍者的话,长发会不会不方便呢?”
“不方便的地方是有的啦。”她说:“比方说战斗的时候容易扰乱视线,有时还得花精力打理,但是,因为听说佐助君喜欢长发的女孩子,所以……”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她的脸也越来越红,完全是羞赧的神态,罢了,她才挥了挥手,同弥生告别。
弥生眨了眨眼,赶在她跑远前笑道:“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大方地笑道:“春野樱,你叫小樱就行,大家都这样叫我,后会有期。”
小樱,小樱。
sakura。
默念了两遍她的名字后,弥生站在理发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好久好久,才决定不剪掉自己的长发了。
太阳很快染上橘调,温暖的夕阳漫来。
今晚宇智波佐助应该是不会那么早回家的,也不会回家吃饭,她正好也不想做饭,就和鸰在外面解决了晚餐。
而后,她让鸰先将买的蔬果提回家,自己则是打算去买几根晚上照明的蜡烛,顺便去花店买今天的花。
意外的,她在那里遇见了宇智波佐助。
蓝衣白裤的少年立在街上的花店前,被风吹扬了柔软的黑发,她立马跑上前去笑道:“佐助,你也来买花吗?”
“啊。”对方随意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时,老板娘已经捧着一束包装好的白雏菊出来,温和地递给了他。
对方面无表情地接过,弥生却感到些许惊喜,连带嘴角都在夕阳中陷深了几分:“原来你喜欢白雏菊呀。”
宇智波佐助没有理她。
弥生却道:“我听说这种花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
说罢,她掀起的眼睫如颤动的蝶翼,网着将尽的、细密的日光,朝他真切地笑道:“佐助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没有回答,表情也没有变,只是捧着怀中的那束花,绕过她就走了。
弥生刹时就忘了自己来买花的初衷,赶忙追了上去。
她一边走,一边弯着嘴角,像春日的雏鸟一样,带着几分生动的雀跃,火急火燎地问他:“佐助你是要去向那个人告白吗?诶,你竟然会喜欢花,果然没有人会不喜欢花,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吗?是那个叫小樱的女孩吗?能被你喜欢的人是不是特别好?是能够让你笑出来的人吗?是能够让你觉得幸福的人吗?能让我们见见吗?我……”
对方在她柔软的声音中忽然停下了脚步。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喧闹声此起彼伏。
可是他一双冷冷剜来的眼睛突兀地掐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她蓦地一静,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情绪好像突然有了波动。
恰逢温热的风吹过,怀中的花枝乱颤起来,些许纷扬的花瓣拂过他瓷白的脸,但是,犹如在一把尖利的刀锋上跳舞一样,他的表情很冷漠,细腻的眉眼好像结了一层霜似的,连柔软漂亮的花都无法使其融化分毫。
少年人的语气也第一次那么尖锐与冰冷:“你不觉得自己有些烦吗?能不能别总是这样自说自话?”
她顿时僵在了原地。
然后是下意识的道歉:“对、对不起……”
脑袋一片空白,直到对方的身影头也不回渐渐地消失在了远去的夕阳中时,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糟糕,好像被他讨厌了。
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生气了……应该是生气了吧……慢半拍地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只能迈着机械的步伐重新回到了花店,老板娘没发现她的异常,还在热情地询问她今天要什么花。
“也来一束白雏菊好了。”她轻声说,老板娘却道:“和佐助一样的花呢……”
老板娘显然也是认识宇智波佐助的,弥生不禁问:“他经常来买花吗?”
“也没有,但每年的这个日子都会来,毕竟对他来说是那个日子。”老板娘这样轻声说,爬满细纹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无法言明的怜悯:“今天是宇智波一族的祭日,佐助的母亲生前很喜欢白雏菊呢……”
她一愣,好半晌才接过了那束花。
到这个时候,木叶还没来电,据说是昨天半夜有人不小心捣毁了供电设备,至今还未恢复,只有一些重点区域有临时的供电系统,这会很多人赶在天黑前纷纷去买照明的蜡烛和油灯。
盛大的夕阳中,她将鼻尖小心翼翼地凑近怀中的花束嗅了嗅,瓷白的半张脸轻轻埋进去,轻轻垂下了眸子。
花瓣亲吻着她的面颊,就像蝴蝶标本突然颤动一样,她的眼睫微微垂下。
雏菊的花香原来这么苦涩。
夜幕落下前最后的一丝夕阳被爬上的月亮吞没,停电的木叶村比往日来得暗淡许多,但大街小巷出来纳凉散步的人反倒更多了。
回家后,当她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她才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忘记买蜡烛了。